如何解釋社會政策？
- 結構論→工業主義邏輯、現代化理論、新馬克思主義
- 政治決定論→權力資源理論、國家中心論、民主化
葉崇揚 教授 · 東吳大學社會學系
115 學年度第 1 學期 · 社會政策 Social Policy · BSO20801
工業化？選票
用 → 鍵或下方按鈕翻頁 · Esc 開目次 · 進度會自動保存在這台裝置
這份講義怎麼用
這是預習與複習用的，不是上課投影片
- 上課前：從頭讀一遍。不必背，但要知道每一節在問什麼問題。
- 上課後：回來把答錯的小測驗重看一次，再對照本週閱讀。
- 怎麼讀
標著 ◆ 的頁，都要你動手：表態、先猜、分類、配對、翻牌、排順序。做過才記得住。
- 進度會自己存：關掉再打開，會回到上次那頁。小測驗的答案也留著。
- 簽到：三節的小測驗都作答、閱讀滿 20 分鐘之後，到「完成」頁填學號姓名送出。
這份講義的內容和上課投影片相同，另外加上要動手的練習。
今天的三個小時
第一節 結構論：社會變遷創造需要
工業主義邏輯、現代化理論、新馬克思主義
第二節 政治決定論：政治力量決定走向
權力資源理論、國家中心論、民主化
第三節 回到台灣
哪一個理論，最能解釋台灣的社會政策？
每個理論，都問五件事
- 1. 它主張什麼？
- 2. 因果機制是什麼？
- 3. 證據在哪裡？
- 4. 有什麼例子？
- 5. 解釋不了什麼？
為什麼德國最早？
德國
- 1883疾病保險
- 1884職災保險
- 1889年金保險
英國
- 1908國民年金
- 1911疾病保險
- 1911失業保險
法國
- 1930疾病保險
- 1946職災保險
- 1967失業保險
各國強制性社會保險的立法年份（Flora & Alber, 1981: 59，Table 2.4）
同樣是工業化的西歐國家，時間為什麼差這麼多？
你的第一個猜測：社會政策是社會變遷的產物，還是政治力量的產物？讀完三節，最後會再問你一次。
先猜：三個問題，各怎麼量？
「解釋」要先說清楚解釋什麼。點左邊一個問題，再點右邊對應的量法。答案在下一頁
問題
怎麼量
「解釋」要解釋什麼？
什麼時候出現？
引進時間
Flora & Alber 看各國第一部社會保險法的年份。
（Flora & Alber, 1981: 50, 58）
花了多少錢？
福利努力
Wilensky 看社會安全支出占 GNP 的比例。
（Wilensky, 1975: 17）
保障有多好？
社會權
Korpi 看生病時的所得替代率與等待日數。
（Korpi, 1989: 315）
問的問題不同，找到的原因也可能不同。Korpi 就認為，支出只能間接反映社會權（Korpi, 1989: 310）。
先猜：這六句話，各屬於哪一條路？
讀下一頁之前，先自己分分看
點一張卡片，再點一欄放進去。電腦也可以直接拖曳。放錯了，再點一次卡片就能拿下來。
結構論社會變遷創造新的需要
政治決定論政治力量決定走向
兩條解釋的路
社會政策是社會變遷的產物，還是政治力量的產物？
結構論社會變遷創造新的需要
工業主義邏輯
經濟發展帶來人口老化，福利支出跟著成長。
Wilensky（1975）
現代化理論
工業化、勞工動員與憲政發展，推動社會保險出現。
Flora & Alber（1981）
新馬克思主義
福利國家替資本主義穩住勞動力與正當性，也帶來矛盾。
Offe（1984）
政治決定論政治力量決定走向
權力資源理論
勞工組織與左派政黨愈強，社會權愈完整。
Korpi（1989）
國家中心論
官僚、制度與既有政策，形塑社會政策的路徑。
Skocpol & Amenta（1986）
民主化
選舉權擴張與選舉競爭，改變誰能影響社會政策。
Flora & Alber（1981）；Skocpol & Amenta（1986）
結構論
工業主義邏輯、現代化理論與新馬克思主義
結構論怎麼想？
結構論的推理是一條鏈。依先後點選下面四個方塊；點對了，就會排進鏈子裡。
- 1
- 2
- 3
- 4
- 重點是「需要」與「功能」，不是誰去爭取。
- 工業主義與新馬克思主義，用的都是功能論的推理（Skocpol & Amenta, 1986: 134）。
- 兩者的差別：一個看工業社會的需要，一個看資本主義的需要（Skocpol & Amenta, 1986: 134–135）。
想一想
如果「需要」就會帶來政策，為什麼一樣工業化的國家，政策差這麼多？
工業主義邏輯
技術的要求，讓各國從農業社會走向工業社會。社會結構與基本政策，因此愈來愈像（Skocpol & Amenta, 1986: 133）。
福利國家是什麼？
政府保障每個公民最低限度的所得、營養、健康、住宅與教育。
這是政治權利，不是慈善（Wilensky, 1975: 1）。
怎麼量？
依變項：社會安全支出占 GNP 的比例，稱為「福利努力」（p. 17）。
為什麼不用每人支出？窮國花了大力氣，每人給付還是很薄。很富的國家只花小力氣，每人支出也很高（p. 17）。
資料：64 個國家，約 1966 年（pp. xiii, 18）。
經濟水準是根本原因
比較 64 個國家 1966 年的社會安全支出：它占 GNP 的比例，由什麼決定？
經濟成長，老人變多
出生率下降，老年人口比例上升。老人愈多，福利支出的壓力就愈大（p. 47）。
制度會自己長大
方案一旦上路就會成熟。涵蓋愈來愈廣，給付愈來愈高（p. 47）。
最強的單一近因
老年人口的比例，是推動福利支出最有力的因素（p. 47）。
政治因素的影響小
模型解釋了 83% 的變異。加不加入意識形態或政治體制，結果都一樣（pp. 24, 47）。
“Over the long pull, economic level is the root cause of welfare-state development.”
— Wilensky（1975: 47）
證據：60 國的因果路徑
點上面的按鈕，只看某一類路徑。手機上可以左右滑動看完整的圖。
灰色虛線：政治體制的影響，小而且間接。
資料來源：Wilensky（1975: 21–25），圖 1。箭頭上的數字是路徑係數。
怎麼讀這張圖
經濟成長先讓人口老化。老人多了，方案也愈老、愈大，支出就上去（pp. 24, 26）。
支出與人口年齡相關 .89，與制度年齡 .85，與人均 GNP .67（p. 22）。
制度年齡：五種社會安全方案運作年數的加總（取對數）（p. 24）。
4 國缺老年人口資料，所以模型用 60 國（p. 21）。
一樣有錢，花的卻差很多
經濟水準相近的兩國，一組一組猜：哪一國的社會安全支出比較高？點國名，長條圖就會出現。
社會安全支出占 GNP（%，1966）
經濟水準相近的國家配對（Wilensky, 1975: 28–31，表 2）
經濟水準解釋不了的
Wilensky 自己承認：在最富的 22 國之間，模型解釋不了（p. 49）。
他建議改看政府集權程度、階層化與流動、勞工階級組織、軍隊的地位（pp. xiv, 49）。
Skocpol & Amenta：工業主義也預測不了社會保險何時出現。1960–70 年代各國支出是分歧，不是趨同（1986: 133–134）。
福利國家：政治發展的第四階段
Flora & Alber 借用 Rokkan 的歐洲政治發展理論，提出更具體的假設（p. 45）。
政治發展有四個階段。依先後點選下面四個方塊；點對了，就會排進去。
- 1
- 2
- 3
- 4
- 前兩個階段由中心推向邊陲；後兩個階段由邊陲推向中心，擴大並重新界定公民身分（p. 45）。
- 第四階段建立社會公民身分：重分配資源、物品與給付，並用累進稅與移轉縮小經濟差距（p. 45）。
- 前三個階段怎麼走，會促進或阻礙福利國家的發展（p. 46）。
三個關鍵差異
國家形成：官僚建得早或晚
民族建構：舊的文化分歧會不會蓋過福利議題
參與：工人政黨的強弱（p. 46）
現代化理論：三條線一起看
社會經濟發展工業化 × 都市化
帶來客觀的問題壓力：工作條件、所得安全等（pp. 41, 58）。
政治動員工人政黨的得票率
工人政黨與工會的強弱，是解釋差異的關鍵（pp. 43, 58）。
憲政發展選舉權擴張、議會制
決定國家用什麼方式、為了什麼回應（pp. 44–47, 60）。
社會保險立法
現代福利國家在制度上的基本突破（p. 50）。
Flora & Alber（1981: 41–60）
先猜：四種社會保險，平均哪一種最早引進？哪一種最晚？
西歐 12 國，各類社會保險第一部強制性法律的年份。答案在下一頁
平均最早引進的是……
平均最晚引進的是……
社會保險的引進順序
西歐 12 國，各類社會保險第一部強制性法律的年份
斜線：最早到最晚 藍點：平均年份
職災最早，失業最晚
愈違背自由主義對「過失與責任」的看法，引進得愈晚（pp. 50–52）。
資料來源：Flora & Alber（1981: 50–51），Table 2.2
模仿與門檻，都說不通
說法一：擴散
- 後進國模仿德國，所以會在更低的發展水準就引進。
- 發現：後進國的發展水準只略高，工人動員的水準卻高得多（pp. 61–63）。
- 結論：光靠擴散，解釋不了各國何時建立社會保險（p. 63）。
說法二：門檻
- 工業化要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社會保險。
- 發現：發展水準最低的三國引進時，工業化只有 17.5%、都市化 11.5%。英國到 1906–1911 年才建立，當時工業化已達 54%（p. 63）。
- 結論：引進時的發展水準差太多，找不到門檻（p. 65）。
想一想：工業化是必要的背景，還是充分的原因？
先猜：1901 年前，哪一種政體的社會保險「實現比」比較高？
實現比：實際引進的首部法 ÷ 可能引進的首部法（每國四種保險）。答案在下一頁
君主制，反而比民主制早
1901 年前的社會保險實現比（Flora & Alber, 1981: 72）
什麼是實現比？
實際引進的首部法 ÷ 可能引進的首部法（每國四種保險）（pp. 70, 72）。
差異主要來自政體類型，不是選舉權擴張的程度（p. 72）。
君主為什麼要給工人保險？
先想想為什麼，再點卡片翻面，或按「全部翻開」。
例子：德國
疾病保險 1883、職災保險 1884、年金保險 1889，都是強制保險（p. 59）。
新馬克思主義：為資本主義服務
社會政策回應的是資本主義「社會再生產」的需要（Skocpol & Amenta, 1986: 134–135）。
培養勞動力
讓工人有技能、有動機，勞工家庭能一天天、一代代延續下去。
維持秩序
面對被市場排除的人，維持經濟與政治的秩序。
兩面任務
同時促進資本累積，也維持統治的正當性（p. 134）。
Offe：福利國家是戰後資本主義民主的「和平方案」
兩根支柱：國家依法提供社會給付；承認工會參與協商與決策（Offe, 1984: 147）。
國家支出的兩種性質
O'Connor：資本主義國家有兩個基本、常常互相矛盾的功能，累積與正當化（1973: 6）。
社會資本累積功能
私人資本有利可圖地累積所需，間接有生產性（p. 6）。
社會投資
提高勞動生產力。
例：國家出資的工業區（p. 7）。
社會消費
降低勞動力再生產的成本。
例：社會保險（p. 7）。
社會費用正當化功能
維持社會和諧所需，連間接的生產性都沒有（p. 7）。
例子
福利體系：主要用來維持失業工人之間的社會和平（p. 7）。
- 多數支出兩者兼具：社會保險為了再生產勞動力，給窮人的所得補助則為了安撫、控制過剩人口（p. 7）。
- 財政危機：國家承擔愈來愈多成本，利潤仍由私人取得，支出成長快過財源，形成「結構缺口」（p. 9）。
- 同一條思路：O'Connor 以美國為例，Gough（1979）以英國，Offe（1984）以西德（Skocpol & Amenta, 1986: 135）。
先猜：這是右派的批評，還是左派的批評？
Offe（1984）整理了左右兩派對福利國家的批評。讀下一頁之前，先自己分分看
點一張卡片，再點一欄放進去。電腦也可以直接拖曳。放錯了，再點一次卡片就能拿下來。
右派的批評
左派的批評
右派罵它，左派也罵它
右派的批評
- 稅與管制，讓資本不想投資。
- 給勞工的權利，讓勞工不想工作。
- 結果：成長下降、期望上升。經濟上通膨，政治上「不可治理」（p. 149）。
左派的批評
- 無效，又沒效率。
- 有壓制性：要先證明自己「值得幫助」，還要服從主流規範（p. 156）。
- 製造錯誤的意識形態。
- 總結：它穩定資本主義，不是改造資本主義的一步（p. 154）。
Offe：右派說的大致沒錯，錯在它沒說的。少了住宅、教育、健康與社會安全，工業經濟根本無法運作（pp. 149, 152–153）。
矛盾在於：資本主義不能與福利國家共存，卻也不能沒有福利國家。
“…while capitalism cannot coexist with, neither can it exist without, the welfare state.”
— Claus Offe（1984: 153）矛盾！
看到了什麼？漏掉了什麼？
看到了
- 重分配多半是水平的：發生在受薪階級內部，不在勞資之間（Offe, 1984: 154）。
- 事後補償、總是太遲：只補償後果，不消除病因（pp. 154–155）。
- 左右兩派都不再相信它是永久的答案，卻也都放不下它（p. 157）。
漏掉了
- 多停留在抽象概念，加上單一國家的例子（Skocpol & Amenta, 1986: 135）。
- 推不出可以檢驗的跨國預測（p. 135）。
- 看不到行動者：到底是誰在推動政策？（p. 136）
- Korpi：對代議民主過於悲觀（Korpi, 1989: 325）。
福利國家拖累經濟嗎？
助力論
- 侍女模式：福利是工業發展的必要補充，德國以此為主導模式（p. 138）。
- 凱因斯：公共支出是調節景氣的工具（p. 138）。
負擔論
- 自由主義與馬克思主義，都說福利國家拖累經濟表現（p. 139）。
- 「危機」一詞被左右兩派濫用（p. 140）。
先表態：你比較同意哪一邊？再看證據。
證據：兩邊都沒有一致的支持。富國之間，福利花得多的，表現不比較好，也不比較差（p. 139）。「危機」常常是信念，不是證據（p. 140）。
結構論三家：這一格是誰的？
先自己排，下一頁是整理表
點一張卡片，再點一欄放進去。電腦也可以直接拖曳。放錯了，再點一次卡片就能拿下來。
工業主義邏輯
現代化理論
新馬克思主義
結構論三家比一比
| 工業主義邏輯 | 現代化理論 | 新馬克思主義 | |
|---|---|---|---|
| 誰的需要 | 工業社會 | 現代化中的社會與國家 | 資本主義 |
| 關鍵機制 | 經濟成長→人口老化→制度成熟→支出 | 問題壓力＋工人動員＋政體 | 資本累積與統治正當性 |
| 代表讀本 | Wilensky（1975） | Flora & Alber（1981） | Offe（1984） |
| 解釋不了 | 富國之間的差異 | 只看引進時間，看不到保障高低（p. 73） | 看不到推動政策的人 |
共同的問題：需要不會自己變成政策。誰去推？→ 第二節
第一節小測驗
三題，作答後會立刻看到解說
作答後無法更改；答錯不影響簽到，但請把解說讀完。
政治決定論
權力資源理論、國家中心論與民主化
先猜：三個問題，各是哪一個理論在問？
第二節的三個理論。點左邊一個問題，再點右邊對應的理論。答案在下一頁
問題
理論
需要不會自己變成政策
工業主義與新馬克思主義，都低估了政治鬥爭。在先進資本主義民主國家內，政治比經濟變項更重要（Skocpol & Amenta, 1986: 136）。
誰有權力？
權力資源理論
勞工組織、左派政黨，以及它們和誰結盟。
Korpi（1989）
國家怎麼做？
國家中心論
官員、國家能力、政治制度，以及既有的政策。
Skocpol & Amenta（1986）
遊戲規則？
民主化
選舉權、選舉競爭與民眾抗爭。
Flora & Alber（1981）；Skocpol & Amenta（1986）
用政治改變市場
市場
- 權力來源：資本與經濟資源（p. 312）。
- 分配不平等。
民主政治
- 權力來源：投票權與結社權（p. 312）。
- 人人一票，分配平均。
人數多、市場資源少的人，會用選票與組織改變市場分配（p. 312）。社會權讓分配的依據，從市場力量轉向政治資源（p. 313）。Korpi 在結論把這種競爭稱為「民主的階級鬥爭」（p. 325）。
看支出，還是看社會權？
看支出
- 過去的研究集中在支出，主要是因為資料好找（p. 310）。
- 人口老化、需要與景氣，都會讓支出上升（p. 314）。
- 支出增加，不等於權利變好（p. 314）。
看社會權
- 社會權：因為公民身分而擁有的權利（p. 314）。
- 不需要資產調查，只要屬於某個類別（年齡、健康、就業），就能主張（p. 314）。
- 支出只間接反映福利國家的核心：社會權的範圍與品質（p. 310）。
想一想：有沒有「支出增加、權利縮水」的例子？
怎麼量「生病時的社會權」？
資料
18 個 OECD 國家，1930–1980 年，疾病保險（pp. 310, 318）。
基準：領平均工資的全職產業工人。給付與工資都用稅後淨額（pp. 314–315）。
社會權指數＝
- ＋ 單身勞工的所得替代率：生病第一週1/6
- ＋ 單身勞工的所得替代率：生病 26 週1/6
- ＋ 有兩個孩子的家庭：生病第一週1/6
- ＋ 有兩個孩子的家庭：生病 26 週1/6
- ＋ 等待日數（愈少愈好）1/3
權重見 Korpi（1989: 315）
檢驗五種理論
- 多元工業主義
- 功能論新馬克思主義
- 民眾抗爭
- 國家自主性
- 權力資源
（Korpi, 1989: 309）
先猜：哪一個因素，在戰前與戰後都顯著？
Korpi 用 18 個 OECD 國家的資料，檢驗什麼推動了生病時的社會權。答案在下一頁
結果：左派入閣最穩定
| 1930–1947 | 1950–1980 | |
|---|---|---|
| 左派政黨入閣 | ✓2.014** | ✓1.130* |
| 工會密度 | ✗−0.447 | ✓4.932** |
| 罷工（產業衝突） | ✓0.543* | ✗0.071 |
| 經濟成長 | ✗0.731 | ✗10.369 |
| 國家自主性（中央政府人員／文官特權） | ✗−0.200 | ✗−0.002 |
✓＝顯著正向；✗＝不顯著。係數取自 LSDV 模型（Table 1、Table 2 第 1 欄，pp. 320, 322）。
Korpi 的結論
左派政黨入閣，在戰前與戰後都是社會權發展的重要因素（p. 323）。
國家自主性假說，完全得不到支持（p. 324）。
涵蓋率模型表現不佳：衝突的前線，已從「有沒有」移到「夠不夠」（pp. 321, 325）。
權力資源論，不只看左派
多個行動者
農民黨、保守黨與天主教政黨，也都是重要的行動者（p. 313）。
來自左派的感染
左派壯大後，其他政黨也跟著提出類似主張，政治的中間地帶向左移（p. 313）。
策略回應
俾斯麥的社會政策，可以讀成保守派對下層動員的策略回應（p. 313）。
制度是偏差的結構
制度是過去權力資源投入的結果，帶有選擇性的機會與限制（p. 314）。
模型猜錯的國家
高估：美、加、芬、澳。疾病現金保險很晚或沒有，美加澳是聯邦制。
低估：德、荷、日、比。德荷比有天主教大眾政黨，日本是保守、家父長式的國家傳統（p. 321）。
解釋不了的地方
Skocpol & Amenta 的批評
- 不適用於歐洲社會保險的起源：早期推手是保守君主或自由派政治人物（1986: 142）。
- 1930 年代的轉折，靠的是社會民主與農民的聯盟（p. 142）。
- 戰後真正符合的只有瑞典，荷蘭等國是難解的例外（pp. 142–143）。
Korpi 自己也承認
- 聯邦制等國家制度，確實會影響政策（1989: 324）。
- 天主教政黨也可能是受僱者的管道（p. 321）。
- 他反對把權力資源論讀成單一因素的理論（p. 312 註 2）。
國家自己也是行動者
官員與專家
國家官員、文官與專家，會主動提出政策（p. 148）。
國家能力
制定與執行政策的組織與知識資源（p. 148）。
制度結構
集中或聯邦、三權分立與否，都會影響政策（pp. 148–149）。
政策回饋
政策一旦實施，會改變之後的政治（p. 149）。
先猜：國家影響政策的四條路，各配哪一個例子？
點左邊一條路，再點右邊對應的例子。答案在下一頁
四條路
例子
國家影響政策的四條路
官員主動推動
在國際地位落後的國家，社會政策常來自國家當局的主動倡議，例如俾斯麥的德國、哈布斯堡的奧地利（p. 148）。
國家能力
官員與專家會針對社會問題「苦思」解方，也會回應先前政策的缺失（Heclo；p. 150）。
制度結構
加拿大較集中的聯邦制，帶來穩定的小步創新。美國高度分權又三權分立，重大創新只能在危機時「大爆炸」（pp. 148–149）。
國家建構的順序
民主化與官僚化誰先誰後，會影響文官能力，也影響工人與改革者對社會支出的態度（p. 149）。
不只是政治創造社會政策，社會政策也創造政治。
“For not only does politics create social policies; social policies also create politics.”
— Skocpol & Amenta（1986: 149）政策回饋的例子
美國內戰年金的經驗，削弱了支持老年年金的跨階級聯盟（p. 150）。
瑞典早期的住宅方案，創造了支持進一步干預的利益團體（p. 150）。
看得見的稅引起抗拒。看不見的稅，則能多收、多花又不惹火（Wilensky；p. 150）。
美國為什麼比較慢？
恩庇政治
美國五個州的研究：州民主黨愈偏恩庇、愈派系化，失業保險通過得愈慢，對企業讓步愈多（p. 144）。
聯邦制與分權
重大的社會政策，只能在危機時集中出現（pp. 148–149）。
國家建構的歷史
美國國家建構的特殊歷史，使資本家強烈反對許多社會政策（p. 149）。
範本由正轉負
一次大戰前，歐洲社會保險是美國改革者的正面範本，戰後變成負面範本（p. 147）。
對照 Korpi：依社會黨國際的定義，美國沒有主要的左派政黨（Korpi, 1989: 316 註 10）。
先猜：這一句是 Korpi 說的，還是 Skocpol & Amenta 說的？
國家到底有多自主？讀下一頁之前，先自己分分看
點一張卡片，再點一欄放進去。電腦也可以直接拖曳。放錯了，再點一次卡片就能拿下來。
Korpi（1989）
Skocpol & Amenta（1986）
國家到底有多自主？
Korpi（1989）
- 國家自主性假說，在資料中完全得不到支持（p. 324）。
- 官員掌控不了主要的權力資源，自主性有限（pp. 314, 324）。
- 自利的官員，不見得想擴張公民的社會權（p. 324）。
Skocpol & Amenta（1986）
- 國家是部分自主的行動者（p. 147）。
- 但也承認：國家中心研究「仍在早期階段」（p. 147）。
- 對 Heclo 的保留：沒說清楚官員在什麼條件下真能影響政策（p. 150）。
先猜：美國 1950–1976 年的 13 次社會安全給付調升，有幾次對準選舉？
Skocpol & Amenta（1986）整理的研究。答案在下一頁
民主化：選票會帶來福利嗎？
選舉權擴張
1880–1920 年代，選舉權擴大促進了歐洲議會民主國家引進社會保險，但在官僚君主國不成立（Skocpol & Amenta, 1986: 137）。
代議制度
控制經濟發展後，有代議制度的國家較早引進社會保險（76 國，1934–1960）（p. 137）。
選舉時機
美國 1950–1976 年 13 次社會安全給付調升，有 9 次對準選舉（p. 138）。
民眾抗爭
只在有限的情境得到弱的支持：勞工進不了正式管道時最有用（p. 139）。
但是：早期最積極的是君主制（Flora & Alber, 1981: 72）。民主化不保證福利，結果還要看制度。
先猜：選舉權擴大到所得較低的人之後，決定性選民的所得會怎樣？
Meltzer & Richard（1981）：普選與多數決之下，所得居中的選民是「決定性選民」。答案在下一頁
中間選民：差距愈大，再分配愈多
差距 m＝平均所得 ÷ 決定性選民的所得。選舉權擴大後，m 變大。
- 所得分配右偏，平均所得高於中位數（p. 916）。
- 普選與多數決之下，所得居中的選民是「決定性選民」。所得愈高，偏好的稅率愈低（pp. 916, 921）。
- 平均所得相對於決定性選民的所得愈高，選出的稅率愈高，政府規模愈大（p. 923）。
- 選舉權擴大到所得較低的人，決定性選民往下移，稅率跟著上升（pp. 921, 924）。
上限：稅與再分配太高，會降低工作誘因，所以不會把所得完全拉平（p. 916）。
選舉景氣循環：選前加碼
把社會給付調升的時間，和民選政治人物爭取連任的考量連在一起（p. 138）。
新政的支出
羅斯福新政的支出，集中在選舉年（Wright, 1974；p. 138）。
選前加給，選後加稅
Tufte 發現，美國的社會安全給付在選前調升，相應的加稅排到選後（p. 138）。
民調落後才出手
Frey & Schneider：政府聲望落後時，才會在選前操作社會政策；否則照執政黨的理念走（p. 138）。
證據還有爭議
英國的結果被 Alt & Chrystal 推翻；美國也有研究，找不到這種循環（p. 138）。
競爭愈激烈，年金愈好
15 個資本主義民主國家：控制勞工力量後，選舉愈接近完全競爭，1975 年的年金愈好。
Myles（1984；p. 138）
先猜：同一個俾斯麥，三個理論各怎麼讀？
德國：疾病保險 1883、職災保險 1884、年金保險 1889（Flora & Alber, 1981: 59）。點左邊一個理論，再點右邊對應的讀法。答案在下一頁
理論
讀法
同一個俾斯麥，三種讀法
德國：疾病保險 1883、職災保險 1884、年金保險 1889（Flora & Alber, 1981: 59）
現代化理論
君主制用社會保險爭取工人的忠誠，抵擋完整的參政權。
（Flora & Alber, 1981: 47, 70）
權力資源理論
保守統治者對下層動員的策略回應。
（Korpi, 1989: 313）
國家中心論
國家當局的主動倡議。官僚威權政權已有行政能力，最可能推出新政策。
（Skocpol & Amenta, 1986: 148）
Offe 補一句：同一套制度，可以是俾斯麥對工人運動的先發制人，也可以是威瑪社民黨的改良（Offe, 1984: 148）。
你覺得哪一種讀法最有說服力？需要什麼證據？
政治決定論三家：這一格是誰的？
先自己排，下一頁是整理表
點一張卡片，再點一欄放進去。電腦也可以直接拖曳。放錯了，再點一次卡片就能拿下來。
權力資源理論
國家中心論
民主化
政治決定論三家比一比
| 權力資源理論 | 國家中心論 | 民主化 | |
|---|---|---|---|
| 關鍵變項 | 工會與左派政黨 | 官僚、國家能力、制度、政策回饋 | 選舉權、選舉競爭、抗爭 |
| 代表讀本 | Korpi（1989） | Skocpol & Amenta（1986） | Flora & Alber（1981）；Skocpol & Amenta（1986） |
| 主要證據 | 18 國疾病保險的社會權 | 比較歷史與個案研究 | 跨國比較 |
| 解釋不了 | 起源、跨階級聯盟、宗教政黨 | 官員何時真能影響政策 | 早期的君主制為何反而領先 |
第二節小測驗
三題，作答後會立刻看到解說
作答後無法更改；答錯不影響簽到，但請把解說讀完。
先猜：1981 到 1996 年，台灣各級政府的社福支出成長了幾倍？
林萬億（2000）。答案在下一頁
台灣：政治帶動的福利擴張
- 1945–1970職業別社會保險：軍保、勞保、公保
- 1973–1980兒童福利法到社福三法：國際政治壓力下的產物
- 1980 年代中期後預算、政策與立法明顯增加
台灣社會福利發展的三個時期（林萬億，2000：72–73）
（林萬億，2000：73）
工業主義邏輯、文化價值、福利資本主義，都解釋不了 1980 年代以後的擴張（p. 90）。
要「把政治帶進來」：社會抗爭先撬開缺口，民進黨崛起帶來政治權力資源的重分配（pp. 108–109）。
台灣的權力資源鬥爭不是勞工對資本，而是弱勢者對強勢者，是「選票對鈔票」（p. 119）。
先猜：1993 年縣市長選舉，民進黨以年金為主軸，得票率從 30.1% 升到 41.2%。席次呢？
傅立葉（2000）。答案在下一頁
選票推動議題，制度決定結果
傅立葉（2000）：選舉
- 1990 年代初，老年年金成為政治議題。主因是政黨競爭，不是人口老化（p. 254）。
- 1993 年縣市長選舉，民進黨以年金為主軸：得票率從 30.1% 升到 41.2%，席次仍是六席（p. 245）。
施世駿、葉羽曼（2011）：否決點
- 民主化帶來擴張的動力，結果卻取決於政治制度（p. 79）。
- 2000 年後少數政府執政，否決點變多，國民年金延宕多年（pp. 67–75）。
- 2007 年通過的，是分立式的「小國民年金」（pp. 61, 75）。
民主化對社會政策，是「水能載舟，亦可覆舟」（施世駿、葉羽曼，2011：79）。
台灣：1990 年代後，社福支出的比重大增
- 社會安全與福利的比重：1960 年代多在一成以下，2000 年前後接近三成，並超過教育。
- 1990 年代初，政黨競爭讓老年年金成為政治議題（傅立葉，2000：254）。
幾個時間點
- 1989.6農民健康保險條例
- 1995.3全民健保開辦
- 1995.5老年農民福利津貼暫行條例
- 2007國民年金法通過
出處：林萬億（2000：98, 103, 104）；施世駿、葉羽曼（2011：61, 75）
哪個理論最能解釋台灣？
工業主義邏輯
1980 年代的經濟成長，能解釋擴張的時機嗎？林萬億認為不能。
林萬億（2000：90）
權力資源
台灣的抗爭以「弱勢者」為主，不以勞工為主。工會與左派不強，理論還適用嗎？
林萬億（2000：119）
國家中心
國民年金的規劃，先卡在行政部門內部的多個部會。
施世駿、葉羽曼（2011：62–64）
現代化理論
早期的軍保、勞保、公保，像不像君主制「爭取忠誠」的邏輯？
民主化
選舉讓年金上檯面，制度決定結果。
傅立葉（2000：254）
施世駿、葉羽曼（2011：79）
你選哪一個？
先猜：六種解釋，各是哪一句話？
點左邊一種解釋，再點右邊對應的一句話。下一頁是總表
解釋
一句話
六種解釋一覽
| 一句話 | 代表讀本 | |
|---|---|---|
| 工業主義邏輯 | 經濟成長帶來人口老化與制度成熟，支出跟著成長。 | Wilensky（1975） |
| 現代化理論 | 問題壓力、工人動員與政體，一起決定社會保險何時出現。 | Flora & Alber（1981） |
| 新馬克思主義 | 福利國家維持資本主義，資本主義卻也承受不起它。 | Offe（1984） |
| 權力資源理論 | 勞工組織與左派政黨愈強，社會權愈完整。 | Korpi（1989） |
| 國家中心論 | 國家是部分自主的行動者，政策也會改變政治。 | Skocpol & Amenta（1986） |
| 民主化 | 選舉帶來擴張的動力，制度決定結果。 | Flora & Alber（1981）；施世駿、葉羽曼（2011） |
討論
三題都要你表態或寫一句。你的回答會跟著簽到一起送出，老師上課會挑幾則出來討論。
如果只能用一個指標比較各國，你會看支出，還是看社會權？為什麼？
德國的君主制，比英國、法國的民主制更早建立社會保險。這代表民主對福利不重要嗎？
挑一項台灣的社會政策（例如全民健保、國民年金、敬老津貼），用今天的一個理論解釋它。你需要什麼證據？
社會政策是社會變遷的產物，還是政治力量的產物？
讀完三節，再回答一次開場的問題
你在開場選的是：—
讀完三節，現在你會選哪一個？
第三節小測驗
三題，作答後會立刻看到解說。三節都作答完，才能送出簽到
作答後無法更改；答錯不影響簽到，但請把解說讀完。
本週閱讀
讀完一篇就勾起來，自己看進度。勾選只存在這台裝置，不會送出。
★ 核心閱讀
延伸閱讀
已讀 0 / 10
下週預告
10/30
第 7 週
電影欣賞
11/6
第 8 週
福利國家與其類型：三個福利世界與東亞福利體制
完成紀錄
三節的小測驗全部作答、閱讀滿 20 分鐘，就可以送出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