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政策 Social Policy · 第 3 週　為什麼需要社會政策？ 00:00
第 3 週　·　10/2　·　互動講義

為什麼需要社會政策？

社會政策的定義、範疇與台灣的福利體系

葉崇揚　教授　·　東吳大學社會學系
115 學年度第 1 學期　·　社會政策 Social Policy　·　BSO2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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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ADMAP

這份講義怎麼用

這是預習與複習用的，不是上課投影片

1

上課前：從頭讀一遍。不必背，但要知道每一節在問什麼問題。

2

上課後：回來把答錯的小測驗重看一次，對照閱讀那幾頁再讀一遍。

3

怎麼讀

每頁最上面有一句「這頁回答」，那就是這一頁的重點

標著對照閱讀的頁，會告訴你指定閱讀該看哪幾頁、讀完要能回答什麼

標著常見誤解的地方，是歷年學生最容易搞錯的

有按鈕、輸入框、可以拖的東西，都是要你動手的——做過才記得住

4

進度會自己存：關掉再打開會回到上次那頁，小測驗的答案也留著。

上課用的投影片比這份簡單很多。這份是給你自己讀的，所以寫得比較細。

第一節

為什麼需要社會政策？

社會問題、社會契約與市場失靈

本節路線圖

這一節要回答三個問題

讀完這一節，你要能自己說出這三題的答案

1
什麼樣的事情才算「社會問題」？誰有權力認定？
2
「社會問題」和「社會提問（social question）」差在哪裡？為什麼這個區分會改變政策設計？
3
國家為什麼要提供福利？——社會契約與市場失靈這兩條路徑
本節頁數 37 頁 要動手的 7 處 對照閱讀 4 頁 照片 3 張 指定閱讀 林萬億 ch.1、Spicker Intro ch.1、Spicker 2000 ch.1
在孩子們生活的小世界裡， 沒有任何東西像不義那樣感受鮮明。
Charles Dickens，《遠大前程》

這三件事，算不算社會政策？

這頁回答在讀任何定義之前，先確認你自己的直覺是什麼。

在讀任何定義之前，先確認你自己的直覺是什麼。

① 企業提供給員工的育嬰津貼與員工宿舍
② 1950 年代的土地改革（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
③ 健保保費由雇主、政府與個人分攤
動手做

這算不算「社會問題」？

用剛才的兩個判準：客觀上需求未被滿足，主觀上被認為不該如此

這頁回答用兩個判準（客觀上需求未被滿足、主觀上被認為不該如此）實際判斷三個情境。
小明因為粗心，錢包掉了。
個人的不幸不等於社會問題。它不是社會運作的產物，也沒有形成「不該如此」的社會共識。
台北市的房價所得比達到 16 倍，年輕人普遍認為買不起房。
客觀面：住宅資源分配失衡，需求未被滿足。主觀面：形成了「不該如此」的共識。兩個條件都成立——這正是近年台灣 social question 的候選之一。
1960 年代的台灣，已婚女性離開職場照顧小孩被視為理所當然。
這題的重點是「定義會隨時間改變」。同一個客觀狀態，在不同年代有不同的主觀認定——當年是常識，今天叫做照顧責任的性別不平等。
社會問題複習

什麼叫「社會問題」？

客觀條件與主觀認知，缺一不可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什麼樣的事情才叫「社會問題」？為什麼個人的不幸不算？
  • 「人類行為或社會現象的普遍現象，而此一現象會被社會大眾視作對社會有負面影響，因此必須被解決。」
  • 社會問題有兩個面向
  • 客觀的社會條件：資源是有限的，而需求沒有被滿足
  • 主觀的社會認知：被認為不公平、不公正，而且是一種社會共識
  • 換句話說：一件事要成為「社會問題」，光是存在還不夠，還要被看見、被認為不該如此。
常　見　誤　解
✕社會問題＝很多人遇到的問題○人數多寡不是判準。關鍵是它由社會結構產生，而且被認為不該如此
✕社會問題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客觀條件只是一半。沒有「不該如此」的集體認定，它就不會成為社會問題
為什麼要分

個人的困擾，什麼時候變成公共的議題？

這是社會學最基本、也最好用的一個區分

這頁回答你失業，是你的問題還是社會的問題？答案取決於「有多少人跟你一樣」。
1

個人困擾（personal trouble）

發生在個人與他身邊直接的關係裡。解決的辦法也在個人身上——換工作、再進修、搬家。

2

公共議題（public issue）

超出個人所能控制的範圍，根源在制度的安排上。個人再怎麼努力也只能改善自己的處境，改不了那個結構。

3

怎麼分辨

一個城市有一個人失業，那是他的困擾；一個國家有數百萬人失業，那就是公共議題——光看個人的能力與機會，解釋不了這個數字。

4

為什麼這個區分要緊

把公共議題當成個人困擾，政策就會變成「輔導你、訓練你、鼓勵你」；認清它是公共議題，政策才會去動那個結構。

常　見　誤　解
✕「個人困擾」是指問題比較小○大小不是判準。問題的根源在哪裡才是判準
✕公共議題就是政府該負責○認定它是公共議題，只表示它的根源在制度。誰來處理是下一個問題
一張照片

他的處境，是個人困擾還是公共議題？

這頁回答看完照片再回答：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如果全台灣只有他一個人露宿街頭，那是個人困擾。但無家者的人數與住宅價格、租屋市場、精神衛生服務的涵蓋率同時變動，就表示根源在制度的安排上——它是公共議題。這一張照片，第三節談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時我們會再回來看。

地下道
地下道
捷運站內部，在無人投以目光的角落，有一個人的生活，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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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問題複習

關於社會問題的四個判斷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同一件事，為什麼有人說是社會問題、有人說不是？
1

社會問題來自於社會運作本身，不是壞人引起的

2

問題是被多數人定義為有負面影響、而且需要改變的情況

但人們看待問題的方式並不一樣

3

對問題的定義會隨著時間改變

涉及主觀的價值，也涉及客觀的事實

4

很多社會問題可以被解決，但不是所有；而且不同的社會問題彼此關聯

誰在認定

同一件事，昨天不是問題，今天是

社會問題的認定是歷史的、也是政治的

這頁回答為什麼「家暴」在 1990 年代以前的台灣不算社會問題？
  • 林萬億（2012，頁 2）舉的例子：臺灣在 1990 年代以前不會把家庭暴力看作是社會問題，現在則不然。
  • 客觀狀態沒有改變——家庭暴力一直存在。改變的是「這件事該不該由公共力量介入」的集體認定。
  • 同一時間、不同社會，認定也不同
  • 林萬億同頁指出，發展中國家對貧窮的看法，與工業民主國家不同。
  • 那誰在認定？
  • 媒體、社會運動、專業團體、政黨、國際組織——把一件事從「私人的不幸」推成「公共的議題」，本身就是一場政治過程。這也是為什麼社會政策研究一定要看歷史。
  • 台灣的例子
  • 1993 年鄧如雯案 → 1998 年家庭暴力防治法；2016 年南港小燈泡案 → 精神衛生法修正的討論。事件、運動、立法，三者是連著的。
對照閱讀林萬億（2012）。《臺灣的社會福利》第 1 章，頁 2–3。五南。
這章在講什麼
這兩頁把「社會問題的界定」講得很清楚：每個社會對社會問題的界定不同，同一個社會在不同發展階段也會對相似的問題有不同界定。
你會遇到的詞
社會需求社會問題的界定集體策略
讀完要能回答：除了家暴，你還能舉出一個「以前不算、現在算」的台灣社會問題嗎？
關鍵區分

Social Problem 與 Social Question

這個區分決定了一個國家的社會政策長什麼樣子

這頁回答這兩個詞中文都翻成「社會問題」，但它們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Social Problem　社會問題

  • 泛指一般的社會問題
  • 貧窮、失業、犯罪、人口問題
  • 需要透過國家的社會政策來解決
  • 一個社會同時存在許多個

Social Question　社會提問

  • 一個國家最主要、最核心的社會性問題
  • 德國：勞動問題（Arbeiterfrage）
  • 英國：貧窮問題
  • 定義了那個國家社會政策的整體方向
概念史

「社會提問」這個詞從哪裡來？

十九世紀歐洲，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

這頁回答為什麼十九世紀的歐洲人會覺得「社會」本身出了問題？
1

工業化製造出一個新的階級

大量人口離開農村進入工廠，成為完全依賴工資維生的勞工。一旦生病、受傷、失業、老去，就沒有任何依靠——傳統上由家族、教會、行會承接的風險，突然沒人接了。

2

當時的人把這件事叫做「社會提問」

德文 die soziale Frage、法文 la question sociale、英文 the social question。注意它是單數：不是一堆零散的問題，而是「這個社會的整合出了問題」這一道提問。

3

它問的是什麼

一個靠市場運作的工業社會，要怎麼維持住它的凝聚？如果不處理，結果可能是革命。當時的保守派與改革派都看到了這一點——這也是為什麼德國最早的社會保險，是俾斯麥這位保守派首相推動的。

不過，這個詞一開始指的並不是工廠勞工——下一頁。

概念史

但它最初指的不是工廠勞工

同一個詞，所指在半個世紀裡整個移動過一次

這頁回答為什麼說「每個時代有它自己的 social question」？
1

它先指的是失去土地的窮人

這個詞先出現在法國，一八四〇年以後才進入德語，用來總括「工業化」這個詞遠遠說不清楚的那些劇變。Kaufmann 追溯它的觸發點：封建人身束縛被廢除，土地從「統治的基礎與人民的生計手段」變成可以買賣的商品，自給自足的可能性因此消失，出現一種當時被稱為赤貧（Pauperismus）的新貧窮。所以「社會提問」起初指的不是工廠勞動者，而是前工業時代失去土地的無產窮人。

2

一八五〇年以後，它才分化成兩個問題

「貧窮提問」和「工人提問」（die Arbeiterfrage，中文文獻多譯作「勞工問題」）這時才第一次被清楚分開。一八六三年拉薩爾（Ferdinand Lassalle）成立德意志勞工總協會之後，工廠勞工及其社會整合才成為公共討論的重心。而「社會政策」（Sozialpolitik）這個詞，正是在兩層問題交疊的這個脈絡裡第一次出現。

3

所以 social question 帶著兩個特徵

① 它是時代性的：每個時代有它自己的 social question——上面這段來歷就是例子，所指從無地的窮人移到了工廠的勞工。

② 它是整體性的：不是修補單一問題，而是重新安排社會成員之間的關係。

這一頁的概念史出自 Kaufmann, F.-X. (2013). Variations of the Welfare State: Great Britain, Sweden, France and Germany Between Capitalism and Socialism, §5.2.1 From the “Social Question” to the “Workers’ Question”, pp. 177–178. Springer.

常　見　誤　解
✕social question 就是「社會問題」的英文○social problem 是複數、零散、可逐項處理的；social question 是單數、整體、問的是社會整合的方式
關鍵區分

為什麼這個區分重要？

這頁回答為什麼要花時間分辨這兩個詞？因為它決定了你會設計出什麼樣的政策。
  • 每個國家都有一大堆社會問題，但不是每個問題都同等重要。
  • Social question 是那個「定義了時代」的問題——它決定了國家把資源、立法與制度設計投向哪裡。
  • 十九世紀德國的 social question 是勞動問題，所以 Bismarck 的答案是社會保險。
  • 同時期英國的 social question 是貧窮，所以答案是濟貧法與後來的 Beveridge 報告。
  • 不同國家對社會性問題的理解不同，因而對社會政策有不同的理解。
讀英文教科書用得上

第一節的關鍵詞

點卡片看定義。這些詞在 Spicker 和其他英文文獻裡會一直出現

這頁回答這些英文詞在指定閱讀裡會反覆出現，先認得它們。
social problem
社會問題
被社會大眾視為對社會有負面影響、因此必須被解決的普遍現象。複數、可逐項處理。
social question
社會提問
一個時代對「社會該如何整合」的整體提問。單數、結構性。
personal trouble
個人困擾
根源在個人與其直接關係中的困難（Mills 的用法）。
public issue
公共議題
根源在制度安排、超出個人所能控制的問題（Mills 的用法）。
social need
社會需求
被社會認定為應該被滿足的需求。Spicker 指出，需求是一種主張（a claim for service），不是客觀事實。
social contract
社會契約
社會成員之間關於「我們彼此欠什麼」的約定。
market failure
市場失靈
市場在有效率配置資源的四個假設不成立時，配置效率下降的狀況。
welfare
福利
Spicker 指出有三義：①well-being 福祉 ②保障人民的服務體系 ③（美國用法）給窮人的財務協助。

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是什麼？

這頁回答台灣這個社會，最核心的那道裂縫是什麼？先想，不用急著有答案。
低薪？居住？少子女化？長期照顧？世代不公？ 想一想：你選的那一個，會推導出什麼樣的社會政策？ （這個問題第三節會再回來）
定義（一）

社會政策是解決社會問題的集體策略

這頁回答社會政策的第一個定義：它是什麼樣的「行動」？
1

Jansson（1984: 6）：社會政策是「解決社會問題的集體策略」。

2

關鍵字是「集體」。問題可以個別處理，為什麼要集體處理？

3

接下來用兩種方式回答這個問題：

一種來自政治哲學——社會契約

一種來自經濟學——市場失靈

對照閱讀林萬億（2012）。《臺灣的社會福利：歷史與制度的分析》第 1 章，頁 2–4。五南。
這章在講什麼
社會福利政策就是「解決社會問題的集體策略」（Jansson, 1984: 6）。關鍵字是集體——它不是個別的善行，而是透過政府的力量，以特定的規則、管制與程序，達成設定的目標。
你會遇到的詞
集體策略社會需求政策是行動的明確歷程
讀的時候注意
林萬億在頁 2 指出，這個說法帶有 Titmuss（1958）「審慎地設計集體的服務提供，滿足社會所認定的特定需求」的影子。注意「社會所認定的」這幾個字——需求不是自然存在的，是被認定出來的。
讀完要能回答：為什麼「集體」這兩個字是關鍵？企業發給員工的育嬰津貼，算不算集體策略？
回答一：社會契約複習

什麼是社會契約？

social contract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如果社會政策是集體策略，那「集體」的基礎是什麼？
1

社會結構由政治、法律、經濟、家庭與社區生活的組成方式決定。

2

決定集體如何運作的規範與規則，就是社會契約。

3

它包含兩個要素

期望（expectations）：我可以合理期待別人怎麼對我

相互關係（mutuality）：我們彼此之間有什麼責任

回答一：社會契約複習

我們對彼此有何責任？

五個古典答案。點開卡片看各自的說法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五位思想家對「我們欠彼此什麼」的答案完全不同。點開卡片看看。
Thomas Hobbes
絕對主權
自利但理性的個人應當服從一個絕對主權的權力，這是避免落入殘酷的自然狀態的唯一可靠方法。
John Locke
保護與造反權
社會契約的目的是保護公民的生命、自由與福祉；主權者若未能保護這些權利，公民造反並建立新的政治社會就是正當的。
Jean-Jacques Rousseau
集體中的自由
關注如何維護自由，但他認識到人類彼此的依賴日深，自由必須在集體的規則中實現。
Adam Smith
同理心的三個理由
道德上：人有基本需求，不滿足在道德上就是錯的。政治上：這是民主有效運作的條件。經濟上：大量公民共同分擔疾病、失業與養老的風險，比個人自保更有效率。
John Rawls
無知之幕
正義原則應在「無知之幕」後選擇——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會生在什麼位置、什麼家庭、什麼健康狀態，你會選什麼樣的制度？
回答一：社會契約複習

現代版本的社會契約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古典的社會契約談的是國家的正當性；現代版本談的是什麼？
  • 社會契約是指個人、企業、公民社會與國家共同合作，為一個攸關集體利益的體系做出貢獻。
  • 而社會政策，就是靠政治過程與隨後的國家行動居中協調，致力分攤風險、投資社會利益的機制。
  • 福利可以被理解為一套理念與實際作為，貫穿並影響人類在家庭、社區、市場與國家中的價值判斷與行為模式（Daly, 2011）。
  • 社會契約不是簽一次就固定了——它會隨著社會結構改變而轉變。
對照閱讀

一本書只用三句話撐起來

這是本週最理論的一篇。讀不完沒關係，但這三句要記得

這頁回答Spicker 2000 這本書在論證什麼？它的骨架長什麼樣子？
對照閱讀Spicker, P. (2000). The Welfare State: A General Theory, ch. 1 Method, pp. 1–7. Sage.
這章在講什麼
Spicker 把整本書建立在三個層層相扣的命題上（p. 6）：Ⅰ 人活在社會裡，彼此有義務。Ⅱ 福利是透過社會行動取得與維持的。Ⅲ 福利國家是在社會中促進與維持福利的一種手段。三句話從「人與人的關係」一路推到「國家該做什麼」——這正是社會契約論證的完整形狀。
你會遇到的詞
general theory 一般理論hierarchically ordered propositions 階層式命題riddle of experience 經驗之謎normative theory 規範理論
讀的時候注意
p. 4 有一段對這門課很重要：Spicker 說社會政策的研究不可能、也不應該是價值中立的——可以中立地檢查政策有沒有達成它宣稱的目的，但社會政策還必須追問那些目的本身是否恰當。這句話跟 Titmuss（1974, p. 212）的立場完全一致，兩人相隔二十六年。
讀完要能回答：注意命題 Ⅲ 用的是「一種手段（a means）」而不是「唯一的手段」。這個用字為什麼重要？它替後面哪些討論留下了空間？
一張照片

「我們對彼此有責任」長什麼樣子？

這頁回答社會契約不是一紙文件，它是日常裡看得見的相互依賴。

社會契約最原始的形式，就是這種互相照看。但問題在於：這種非正式的相互責任，涵蓋得到誰？沒有這樣的網絡的人怎麼辦？Spicker 稱這些人為「被排除者」（excluded）——正式制度存在的理由之一，就是把不在網絡裡的人接住（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ch. 1, pp. 19–20；ch. 2, p. 28）。

老姐妹
老姐妹
午後 / 三個身影 / 同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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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契約的目標應該是什麼？

這頁回答契約要保障到什麼程度才夠？這是政治爭論的真正戰場。
要平等？要自由？要效率？要安全？ 不同的答案，就是不同的意識形態——這是第 5 週的主題。
回答二：市場失靈複習

國家為什麼要提供福利？

從福利經濟學的角度看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除了「我們對彼此有責任」，還有一個完全不同的理由：市場做不到。
  • 傳統經濟理論：政策目標是在偏好、技術與資源三個約束條件下，使社會福祉最大化。
  • 在這個框架裡，結論通常是——國家盡可能不要干預，讓市場去配置資源。
  • Pareto 效率：如果一種分配的改變讓某些人變好、而沒有任何人變差，這個改變就是有效率的。
  • 問題是：這個結論成立，要靠一組很強的假設。
回答二：市場失靈複習

有效市場的四個假設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經濟學說市場最有效率。但那是有條件的——這四個條件。
1

完全競爭：經濟行為者都是價格接受者，而且實力相當

2

完全市場：只要願意支付含生產成本的價格，所有商品與服務都會被提供

3

不存在市場失靈

4

完全訊息：消費者能低廉、有效地取得並理解訊息，錯誤選擇的成本也低

這四個假設，在健康、教育、照顧、住宅這些領域，幾乎沒有一個成立。

常　見　誤　解
✕市場失靈＝市場不好○市場失靈是技術性的判斷：在這四個條件不成立的地方，市場配置資源的效率會下降
✕政府介入一定比市場好○市場會失靈，政府也會失靈。真正的問題是「在這個領域，哪一個失靈得比較少」
回答二：市場失靈複習

市場在哪裡失靈？

四種失靈。點開卡片，每一張都有台灣的例子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四個假設，各自在台灣的哪個領域破掉了？
公共財
非競爭、非排他
消費具有非競爭性、非排他性與非拒絕性，因而產生搭便車效應。

例：空氣品質改善、疾病管制署的防疫體系——你沒繳錢也享受得到，市場沒有誘因去生產。
外部性
成本或利益外溢
我的行為的成本或利益由別人承擔。

例：打疫苗保護的不只是自己，還有周圍的人（正外部性），所以政府補助；工廠排放的成本由下游居民承擔（負外部性），所以要管制。
遞增的規模報酬
容易變成壟斷
平均成本高於邊際成本，容易導致壟斷。

例：自來水、電力、鐵路。蓋第二套管線的成本高到不合理，結果是一家獨大——所以這些事業幾乎都由國家經營或高度管制。
資訊不對稱
買方無從判斷
病人無從判斷醫療的品質，保險公司無從判斷投保人的風險。

例：你替家人挑長照機構時，看得懂評鑑報告嗎？這正是政府要辦評鑑、要訂人力配置標準的理由。
著地

四個假設破在台灣的哪裡？

抽象的市場失靈，配上你看得到的制度

這頁回答把四個假設一個一個對到台灣的實際制度上。
1

① 資訊對稱 → 醫療

你不會知道自己該做哪些檢查、該吃哪種藥——醫師知道，你不知道。完全交給市場，會出現過度醫療（賣你不需要的）或醫療不足（你不知道要買）。這是全民健保存在的一個理由。

2

② 沒有外溢效果 → 傳染病防治

你打疫苗，受益的不只你，還有你周圍所有人。這份好處你收不到錢，所以市場價格反映不了它的真實價值，個人會打得比社會最適的量更少。COVID-19 期間的公費疫苗就是這個邏輯。

3

③ 可排除、可分割 → 公共衛生與國防

空氣品質、防疫體系、路燈，沒辦法只賣給付錢的人。既然不付錢也能用，就沒有人願意付錢——市場根本不會生產它。

4

④ 沒有壟斷力量 → 租屋市場

土地不能移動、不能複製，房東對特定地段的房子有近乎獨占的地位。再加上租屋資訊不透明、租客資訊弱勢，議價能力是不對等的。

常　見　誤　解
✕市場失靈就一定要政府直接經營○不一定。政府可以管制、補貼、課稅、強制保險，或自己提供。健保是政府當保險人但醫療由民間提供，就是一個混合的例子
動手做

這個情境，哪幾個假設破了？

可以複選。做完再看解說

這頁回答真實世界的問題常常同時觸發好幾種失靈。
一位獨居的 82 歲長者需要長期照顧。家屬想找居家照服員，但不知道哪一家品質好、也比不出價格，而住家附近只有一家機構有服務能量。若完全交給市場，會出現哪些失靈？
前三個都成立。長期照顧幾乎是市場失靈的教科書案例：資訊不對稱（品質難以事前判斷，而且受照顧者往往無法自己申訴）、市場力量（在地供給稀少、轉換成本高）、外溢效果（好的照顧降低住院與急診使用，這份節省不會回到照服機構身上）。這也是為什麼各國的長照幾乎沒有純市場的做法——台灣的長照 2.0 用的是政府補助加特約單位。最後一項是把公共議題說成個人困擾的典型講法。
一張照片

廣告承諾的，市場給得起嗎？

這頁回答市場的承諾與市場的現實，在同一個畫面裡。

這不只是對比。市場確實能給一部分人自由——前提是你手上有可交換的資源。對沒有資源的人來說，市場不會失靈，它只是不回應：沒有購買力的需要，在市場裡不會被登記為需求。這正是 Spicker 說的，需求是一種主張，而不是價格。

想要飛翔
想要飛翔
凌晨的街角，在銀行「想要飛翔」的廣告下方，一位拾荒老人坐下歇息。廣告所許諾的自由，與深夜行走街頭的現實，竟是這般遙遠。
攝影：葉崇揚看更多街拍 →
延伸

所以福利由誰提供？

市場失靈不表示國家全包——台灣是四個部門混在一起

這頁回答就算確定「市場不行」，也不代表「政府來做」。還有誰？
  • 政府：全民健保（1995）、國民年金（2008）、長照 2.0（2017，稅收制）
  • 市場：私立長照機構、私立幼兒園、商業醫療險、勞退新制自提
  • 非營利：伊甸、家扶、門諾、聯合勸募
  • 家庭：最古老也最大的一塊——台灣女性照顧者約佔七成
  • 這四者的分工，就是福利社會學說的「福利多元主義」
那為什麼還需要國家？既然四個部門都在提供福利。
因為只有國家能做三件事：強制（人人納保，避免只有高風險者投保）、重分配（用稅制把資源從高所得移向低所得）、保障權利（把福利變成可請求的法定權利，而不是恩惠）。市場講效率、非營利講彈性、家庭講情感——這三件事它們都做不到。
點一下看答案
對照閱讀

接下來兩頁，對應指定閱讀的這一段

讀完這兩頁，再回去讀原文會輕鬆很多

這頁回答指定閱讀的 Spicker ch.1 該讀哪幾頁、讀完要能回答什麼。
對照閱讀Spicker, P. (2025).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ch. 1 Social Policy, pp. 13–25.
這章在講什麼
這一章先界定「社會政策」這個詞的三種用法（p. 13），再處理 welfare 的三種意思（pp. 15–16），然後整理支持與反對福利的論證（pp. 16–18），最後給出四種福利模型與三種權利（pp. 19–21）。它是整本書的地圖。
你會遇到的詞
subject area, not a discipline (p.14)welfare 三義 (pp.15–16)residual / solidarity / institutional / industrial achievement (pp.19–20)universality vs selectivity (pp.22–23)
讀的時候注意
p. 14 有一句話值得畫線：社會政策是一個主題領域（subject area）而非學科（discipline），它向社會學、社會工作、心理學、經濟學、政治學、管理、歷史、哲學與法律借方法。這解釋了為什麼這門課會同時讀到憲法條文、統計數字和政治理論。
讀完要能回答：Spicker 說「真正的爭議不是福利該不該存在，而是要多少、以及怎麼做」（p. 17）。你同意嗎？台灣有沒有「福利該不該存在」這種層次的爭論？
延伸閱讀Titmuss, R. M. (2001 [1974]). What is social policy? In Welfare and Wellbeing, pp. 209–214.
這章在講什麼
Titmuss 從「policy」與「social」兩個字本身出發：policy 指向行動與改變，social 指出改變發生在社會之中、是集體達成的。他的結論是：社會政策不可能價值中立。
你會遇到的詞
night watchman state (p.211)value-free 的不可能 (p.212)Hagenbuch 的定義 (p.213)
讀的時候注意
p. 213 他歸納出當時各種定義共有的三個目標：①為公民提供福利 ②同時包含經濟與非經濟目標 ③涉及某種程度的、從富到貧的累進重分配。這三點可以直接拿來檢查台灣的任何一項政策。
讀完要能回答：Titmuss 引 Nye Bevan 的話：「這是我的真理，現在告訴我你的。」（p. 212）如果社會政策無法價值中立，那學術研究還能做什麼？
兩本教科書怎麼說

Spicker：支持福利的五種論證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ch. 1（頁 16–17）

這頁回答為什麼幾乎每個國家都提供福利？Spicker 整理出五種理由。
  • 人道主義（humanitarian）：對貧窮與需求的關切
  • 宗教（religious）：主要宗教都把慈善當成義務；天主教講社會團結，猶太教、伊斯蘭與路德宗都要求對社群的集體責任
  • 互助的自利（mutual self-interest）：許多福利體系不是從國家開始，而是從互助組織開始，再逐步由政府強化
  • 民主（democratic）：社會保護與民主權利是一起發展的
  • 實務（practical）：社會保護較完整的國家傾向更富裕、貧窮更少
想深一層

每個論證，都有人這樣反駁

支持福利不等於這些理由都站得住腳

這頁回答讀完支持的理由，也要知道它們各自被攻擊的點在哪裡。

論證與它的主張

  • 人道｜有人受苦，我們不能不管
  • 宗教｜慈善是宗教義務，團結是社會責任
  • 互利｜今天幫你，是因為明天可能換我
  • 民主｜社會保障與民主權利一起長出來
  • 務實｜社會保障做得多的國家，通常更富裕、貧窮更少

常見的反駁

  • 受苦的定義是誰決定的？為什麼是這個門檻不是那個？
  • 宗教慈善是自願的；稅收是強制的。兩者能劃上等號嗎？
  • 如果我算得出自己永遠不會用到，互利還成立嗎？
  • 因果方向可能相反：是民主帶來福利，還是福利穩住了政權？
  • Spicker 自己也承認（p. 17）：是先有財富還是先有福利，很難判斷
兩本教科書怎麼說

Spicker：反對福利的論證與它的假設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ch. 1（頁 17）

這頁回答反對福利的人在反對什麼？他們的假設站得住腳嗎？
  • 主要反對來自「激進右派」：反對福利是原則問題——福利侵犯了人的自由，重分配是偷竊，課稅是強迫勞動。
  • 但這個論證建立在一個可疑的假設上：人對財產有絕對的權利。
  • Spicker 的反駁：社會中的人彼此依賴，財產的生產依靠社會安排；財產權是約定俗成的，而納稅義務正是那套約定的一部分。
  • 「世界上幾乎沒有一個政府不承認這些論證的力量、不做某種形式的集體社會提供。」
真正的爭議不在於福利該不該存在， 而在於應該提供多少、以及該怎麼做。
Paul Spicker,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2025), p. 17

第一節小測驗

三題，作答後會立刻看到解說

這頁回答三題。作答後不能改，但答錯不影響簽到——把解說讀完才是重點。
1. 一件事要成為「社會問題」，依本課的定義，需要哪兩個面向同時成立？
客觀面是「資源有限、需求未被滿足」，主觀面是「被認為不公平、且形成社會共識」。光是客觀存在還不夠——它必須被看見、被認為不該如此。
2. 十九世紀德國的 social question 是什麼？它導向了什麼樣的政策答案？
工業化造就了一個沒有財產、只能出賣勞動力的階級，這就是 Arbeiterfrage。Bismarck 在 1880 年代的答案，是以受僱身分為基礎、由保費支撐的社會保險。「貧窮 → 濟貧法」則是同時期英國的組合。
3. 下列哪一項不是市場失靈的類型？
完全競爭是「有效市場的四個假設」之一，不是失靈本身。四種失靈是：公共財、外部性、遞增的規模報酬、資訊不對稱。

作答後無法更改；答錯不影響簽到，但請把解說讀完。

上課預告

這一節，我上課會問你們的

先想過，課堂上就不會卡住

這頁回答預習的目的不是背完，是能回答這幾題。
1

一定會問的三題

① 舉一個台灣的例子，說明「同一件事從個人困擾變成公共議題」的過程。

② social problem 和 social question 差在哪裡？為什麼這個區分會改變政策設計？

③ 市場失靈的四個假設裡，哪一個最能解釋台灣的租屋問題？

2

可能追問的

如果社會政策的理由是「我們對彼此有責任」，那責任的範圍到哪裡？包括外籍移工嗎？包括還沒出生的世代嗎？

Spicker 說支持福利的「務實論證」分不清因果方向（ch. 1, p. 17）。如果連這一點都不確定，這個論證還能用嗎？

3

你可以先準備的

想一個你自己或身邊的人遇過的困難，用今天的兩個判準判斷它是個人困擾還是公共議題。課堂上會請幾位同學說。

第二節

社會政策是什麼？

詞源、定義，以及五個國家的不同理解

本節路線圖

這一節要回答三個問題

重點不是背定義，是理解「為什麼定義會不一樣」

1
「社會政策」這個詞從哪裡來？它一開始要處理什麼問題？
2
welfare、social policy、social administration、social security 這些詞各自指什麼？
3
德、英、瑞典、法、美五個國家，為什麼對社會政策有五種不同的理解？
本節頁數 28 頁 要動手的 5 處 對照閱讀 3 頁 照片 2 張 指定閱讀 Spicker Intro ch.1–2、What Is ch.1、《解讀社會政策》I.1
詞源

這個詞從哪裡來？

Sozialpolitik，十九世紀的德語世界

這頁回答「社會政策」這個詞是誰造的？它一開始要處理什麼？
  • 「Social Policy」一詞起源於德語世界的 Sozialpolitik。
  • Julius Fröbel（1850）：《System der socialen Politik》（社會政治的體系）
  • Lorenz von Stein：把社會問題視為國家必須回應的對象，而非私人慈善的事務。
  • 值得注意：這個詞誕生於十九世紀中葉的德國，正是「勞動問題」成為那個國家核心 social question 的時候。
詞源

德文 Sozialpolitik 的兩個意涵

Kaufmann (2013: 24)　·　中文的「社會政策」把兩個意思合在一起了

這頁回答同一個德文詞，在當時就有兩種讀法——而這兩種讀法延續到今天。

Social Politics　社會政治

  • 圍繞措施與法律的政治鬥爭
  • the political struggle over measures and laws
  • 重點在「誰在爭、爭什麼」
  • 社會政策是政治過程的產物

Social Policy　社會政策

  • 國家發動的措施的執行
  • the implementation of state-initiated measures
  • 重點在「做了什麼、怎麼做」
  • 社會政策是一套制度與行政
定義（二）

Spicker：「社會政策」這個詞的三種用法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ch. 1（頁 14–15）

這頁回答今天講「社會政策」時，可能指三件不同的事。分清楚才不會各說各話。
  • ① 政府用於福利與社會保護的政策——特別是社會服務與福利國家
  • ② 更廣的意義：福利在一個社會中如何被促成，以及形塑福利發展的社會與經濟條件——這已經遠遠超出政府的作為
  • ③ 這個主題的學術研究本身
  • 學術意義上，它處理三類問題：社會服務中的政策與行政實務、社會問題（犯罪、身心障礙、失業、心理健康、老年）、以及社會不利處境（種族、性別、貧窮）與對它們的集體回應。
常　見　誤　解
✕社會政策就是政府的社福政策○那只是第一種用法。它還可以指福利在社會中發展的整體過程，以及研究這件事的學術領域
✕社會政策是社會學的一支○Spicker 明講它是主題領域（subject area）而非學科（ch.1, p.14），它向社會學、經濟學、政治學、法律等借方法
讀英文教科書用得上

第二節的關鍵詞

這幾組詞最容易混。點卡片看定義

這頁回答這些詞在中文裡常常都被翻成「社會福利」，但它們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social policy
社會政策
① 政府用於福利與社會保障的政策 ② 福利在社會中發展的整體過程 ③ 研究這件事的學術領域（Spicker, ch.1, p.13）
social administration
社會行政
英國社會政策這個學門的舊名。1912 年 LSE 設系時用的就是這個詞，強調的是福利服務的規劃與輸送。
social security
社會安全
ILO 1952 年「社會安全最低標準」界定的範疇，含老年年金、殘障年金、遺屬年金、疾病及生育、職災、失業、家庭津貼、社會救助八類（林萬億 2012，頁 4）。
social protection
社會保障
歐盟慣用語，約等於英國講的 welfare 第二義。主計總處統計台灣「社會保障支出」用的也是這個概念。
welfare state
福利國家
Spicker 指出這個詞沒有共識定義，而且它不只是描述政府做什麼，更是一個道德概念——它指出應該做什麼（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p. 3）。
de-commodification
去商品化
一個人不必依賴出賣勞動力，也能維持可接受的生活水準的程度。Esping-Andersen 用它來比較各國福利體制。
solidarity
團結／連帶
歐陸（尤其法、德）福利的核心原則：人與人之間基於相互責任而互保。Spicker 把它列為四種福利模型之一（ch.1, pp. 19–20）。
residual welfare
殘補式福利
把福利當成安全網，只給無法自理的人。Spicker 指出這是英語系國家的主導模型，源頭是英國濟貧法（1598–1948）（ch.1, p. 19）。
社會政策是一個主題領域，不是一個學科。 它向社會學、社會工作、心理學、經濟學、 政治學、管理學、歷史、哲學與法律借用工具。
Paul Spicker,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2025), p. 15
定義（二）

Welfare 這個詞的三種意思

同一個字，在不同國家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這頁回答英文 welfare 至少三義。讀英文文獻時，先確認作者用的是哪一種。
  • ① 福祉（well-being）：在福利經濟學裡，用「效用」來理解——人們的福祉就是他們選擇擁有的那些東西
  • ② 一系列服務：為了在童年、疾病與老年等狀況下保護人們而提供的服務。「福利國家」就是這個意思，等同於歐盟用的「社會保護」
  • ③ 在美國，welfare 特指給窮人的財務協助（例如 TANF）——這個用法在別的地方並不通行，但近年英國政客也開始這樣用
  • Spicker 的提醒：福利常和需求連在一起，但它超出需求——要達到福祉，人必須有選擇，有追求個人目標的空間。
對照閱讀

「需求」不是自然存在的，是被主張出來的

這一段是整門課後面所有討論的基礎

這頁回答指定閱讀的 Spicker ch.2 在講什麼？為什麼「需求」這麼重要？
對照閱讀Spicker, P. (2025).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ch. 2 Social need, pp. 26–39.
這章在講什麼
Spicker 說需求（need）包含三層：①人們遇到的問題 ②對某種回應的要求 ③問題與可得回應之間的關係。然後他下了一句關鍵的話——需求是一種對服務的主張（a need is a claim for service, p. 26）。既然是主張，就有人主張、有人否決，它就是政治的。
你會遇到的詞
normative need 規範性需求comparative need 比較性需求felt need 感受到的需求expressed need 表達出來的需求risk vs vulnerability (p.27)social exclusion (p.28)
讀的時候注意
Bradshaw 的四種需求分類（pp. 26–27）要記起來，後面幾週會一直用：規範性（專家訂的標準，例如低收入戶門檻）、比較性（跟別人比出來的）、感受到的（當事人覺得有需要）、表達出來的（當事人說出來的）。Spicker 特別提醒：人可以感受到卻不表達，也可以表達出自己其實沒感受到的需求。
讀完要能回答：台灣的低收入戶資格是「規範性需求」的典型。如果一個家庭覺得自己很困難（felt need）但不符合資格（normative need），問題出在哪裡？
想一想Spicker 對風險與脆弱的區分（ch. 2, p. 27）
這章在講什麼
風險是某件事可能發生；脆弱是它發生時你沒有資源或保護來避免受害。兩者可以分開：創業者承擔高風險但不脆弱；有些人風險不高卻很脆弱。Spicker 說，社會政策關心的通常是保護脆弱的人，而不是風險本身。
讀完要能回答：同樣失業三個月，一個有存款與家庭支持，一個沒有。他們的「風險」一樣嗎？「脆弱」一樣嗎？政策該用哪一個當基準？
動手做

同一個字，三種意思

判斷每句話裡的 welfare 指的是哪一個

這頁回答讀英文文獻時，認錯 welfare 的意思，整段就讀歪了。
"Economists measure welfare in terms of utility." （經濟學家以效用來衡量 welfare。）
這是第一義：福祉（well-being）。福利經濟學用「效用」來理解它——人的福祉就在於他所選擇擁有的那些東西（Spicker, An Introduction, ch. 1, p. 15）。
"The idea of the welfare state is an example of this usage; it is equivalent to social protection in the European Union." （福利國家就是這種用法的例子；它相當於歐盟的「社會保障」。）
這是第二義：保障人民的一整套服務，涵蓋兒童、疾病、老年等處境。Spicker 指出這等同歐盟用語裡的 social protection（ch. 1, p. 15）。
"Welfare recipients must meet work requirements to remain eligible for TANF." （領 welfare 的人必須符合工作要求，才能繼續具備 TANF 的資格。）
這是第三義，也是美國特有的用法：welfare 專指給窮人的財務協助（例如 TANF）。Spicker 說這個用法在其他地方並不通行，但近年英國政治人物也開始這樣用（ch. 1, p. 16）。這正是美國 welfare 一詞被污名化的語言根源。
定義（二）

兩個經典定義

這頁回答Titmuss 與 Jansson 的定義，各自強調了什麼？
  • Marshall（1965）：社會政策是「政府用以直接影響人民福利的政策，其行動是提供服務或所得給人民」。
  • 核心範圍包括社會保險、公共救助、保健、福利服務、住宅政策。
  • Titmuss 的問法不同——他問的是社會政策的分配後果、利他作為社會組織動力的可能，以及社會服務如何被使用。
  • 兩種問法的差別：一個問「政府做了什麼」，一個問「這些作為把資源和機會分配給了誰」。
對社會政策的理解， 會隨著國家的社會文化脈絡而有所不同。 也就是說——取決於一個國家如何理解它的社會問題。
本節的核心命題
五個國家（一）

德國：社會國與勞動問題

這頁回答德國把什麼當成那道 social question？它的答案長成什麼制度？
  • Social question 是勞動問題：工業化造就了一個沒有財產、只能出賣勞動力的階級。
  • Bismarck 的答案（1880 年代）：以受僱身分為基礎、由保費支撐的社會保險——疾病、職災、老年。
  • 這套設計的邏輯不是消除不平等，而是把工人整合進國家，維持既有的身分秩序。
  • 戰後發展為「社會國」（Sozialstaat）與社會市場經濟，寫進基本法。
  • 關鍵字：身分保障、受僱者、保費、社會整合。

Bismarck 的三支法案

1883 疾病保險、1884 職災保險、1889 老年與失能保險。全部以受僱身分為基礎，由勞資保費支撐。

1883受僱者保費制

它的台灣親戚

勞保、公保、軍保——同樣以職業身分劃分、同樣是保費制。1950 年代先涵蓋軍公教，這條路徑一直影響到今天。

勞保 1950公保 1958身分分立
五個國家（二）

英國：貧窮問題與社會行政的傳統

這頁回答英國問的不是階級關係，而是「窮人為什麼窮」。
  • Social question 是貧窮。1601 年的濟貧法確立了國家對窮人的公共責任——但也確立了「值得幫助／不值得幫助」的區分。
  • 費邊社（1884 年成立）：主張國家應在政策面介入，以漸進改革對抗整體的社會問題。
  • 倫敦政經學院於 1912 年設立社會科學與行政學系；Richard Titmuss 於 1950–1973 年在此任教，奠定社會政策作為一門學科的基礎。
  • 關鍵字：貧窮、公共責任、漸進改革、社會行政。
對照閱讀Alcock, P.（李易駿譯）。社會政策的主題。《解讀社會政策》第 I.1 章，頁 3–6。群學。
這章在講什麼
這幾頁講英國社會政策的學術傳統怎麼長出來：費邊社（Sidney Webb）主張國家介入，Booth 與 Rowntree 的貧窮調查提供了證據，1905 年皇家委員會的兩份報告（少數意見 vs 多數意見）則吵出了「政府做還是民間做」這個延續整個二十世紀的問題。
你會遇到的詞
費邊社 Fabian SocietyBooth & RowntreeMinority ReportMajority Reportsocial administration → social policy
讀的時候注意
頁 5–6 有一條學術系譜值得記：LSE 由 Webb 夫婦設立，第一位教師是 Clement Attlee（後來的首相），之後有 Beveridge、Tawney、Marshall；1950 年代 Titmuss 成為英國第一位社會行政教授。你這學期會讀到的 Marshall 與 Titmuss，都出自這條線。
讀完要能回答：Booth 與 Rowntree 的調查，為什麼會「強烈質疑保守政策所假設的經濟市場可滿足所有人福祉需求」？證據是怎麼改變政策論證的？

從濟貧法到 Beveridge

1601 濟貧法確立公共責任，也確立了「值得／不值得幫助」的區分；1942 年 Beveridge 報告點名五大巨人——貧窮、疾病、無知、骯髒、懶散，戰後化為 1946 國民保險法與 NHS。

16011942全民稅收制
一張照片

貧窮是怎麼被「看見」的？

這頁回答在 Booth 與 Rowntree 之前，窮人是道德問題；之後，貧窮成了可以測量的事實。

英國社會政策這個學門，是從把貧窮變成可以調查、可以測量的東西開始的。Booth 在倫敦、Rowntree 在約克，逐戶記錄收入與生活狀況，結果推翻了「窮人是因為懶惰」這個當時的常識。從此以後，社會政策的傳統之一就是：先讓事實被看見，論證才站得住。

市場午後
市場午後
市場一隅 / 片刻的歇息 / 藏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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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國家（三）

瑞典：去商品化

這頁回答瑞典問的是：一個人不賣勞動力，還能不能活得有尊嚴？
1

對資本主義的診斷：本質是勞動的商品化——人必須把勞動力賣出去才能生活。

2

因此社會政策要解決的，是勞工與其家庭對勞動市場的依賴。

3

於是社會政策被理解為去商品化：不進入市場，也能維持可接受的生活水準。

這個概念後來成為 Esping-Andersen 分類福利體制的核心指標（第 8 週）。

關鍵字：商品化、依賴、普及主義、公民身分。

去商品化長什麼樣子

失業給付替代率約八成、最長 300 天；醫療幾近免費；育兒假由父母共享。重點不是給得多，而是——你不進勞動市場也活得下去。

替代率 80%普及主義
五個國家（四）

法國：從勞工到受薪者

這頁回答法國的 la question sociale 問的是社會凝聚（solidarité），不是貧窮。
  • Robert Castel：現代社會政策的核心，是透過創造一個「受薪社會」（wage society）來改變勞動者的地位。
  • 在那個社會裡，受僱身分本身帶來一整套保障——不只是工資，還有健康、退休、失業的集體保護。
  • 所以法國關切的不是「貧窮」而是「脫鉤」（désaffiliation）——人從社會連帶中被切斷。
  • 因此政策語言是「社會融入」（insertion）與「社會連帶」（solidarité），而不是救濟。
  • 關鍵字：受薪社會、社會連帶、脫鉤、融入。

脫鉤（désaffiliation）

Castel 關切的不是「窮」，而是「斷線」——失去穩定僱用的人，同時失去健康、退休、失業的整套保障，也失去社會位置。所以法國的政策語言是 insertion（融入），不是救濟。

受薪社會社會連帶
一張照片

受薪者，是一種身分

這頁回答法國把「受薪者」當成一種需要被保障的社會身分，為什麼？

法國的 la question sociale 問的不是「誰最窮」，而是這個社會還連得起來嗎。答案是把受薪者（salarié）本身變成一種受保障的身分——只要你在勞動，社會保險、家庭津貼、職業年金就跟著你走。這條路徑和英國「先找出窮人再救助」完全不同，也是為什麼法國的社會支出結構跟英國長得不一樣。

午歇
午歇
正午過後 / 靠著牆 / 抬起疲倦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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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國家（五）

美國：福利與市場不是對立的

這頁回答為什麼美國人講 welfare，指的是給窮人的錢？
  • Welfare 一詞在美國特指給窮人的財務協助（如 TANF）——它是殘補的、帶污名的。
  • 但這不代表美國沒有福利：福利國家方案可以在與市場力量的緊密關係中出現，而不是站在市場的對立面。
  • 雇主提供的健康保險、稅式優惠（tax expenditure）、退休金帳戶——這些都是社會政策，只是不長在「國家給付」的形式裡。
  • 這正是為什麼「企業提供的福利算不算社會政策」是個真問題。
  • 關鍵字：殘補、污名、隱藏的福利國家、稅式優惠。
常　見　誤　解
✕美國沒有福利國家○Spicker 指出，美國把福利國家追溯到 1935 年社會安全法（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p. 4）。它有福利國家，只是形狀不同
✕美國福利支出很少○如果把稅式支出與雇主提供的給付算進來，美國的社會支出並不低。差別在於誰在提供、以及誰被涵蓋

看得見的福利

TANF：貧困家庭暫時補助。資產調查、有工作要求、有時間上限，帶著污名。

殘補污名

看不見的福利

雇主提供的健康保險、401(k) 退休金帳戶、房貸利息扣抵——這些同樣是國家在分配資源，只是走稅式優惠，不長在「政府給付」的形式裡。

401(k)稅式優惠隱藏的福利國家
延伸到今天

這五個國家，今天還在吵什麼？

歷史的起點不同，今天的爭論也不同

這頁回答一個國家一百年前的 social question，會決定它今天在吵什麼。
1

德國｜社會保險撐得住人口老化嗎？

制度建立在「有穩定工作、長期繳費」的假設上。非典型就業與移工增加後，這個假設鬆動了。

2

英國｜普及還是選擇？

NHS 這種普及式服務要不要維持，還是該把資源集中給最需要的人。這正是 Spicker 講的 universality vs selectivity（ch.1, pp. 22–23）。

3

瑞典｜去商品化守得住嗎？

高稅收、高保障的模式，在全球資本流動與移民增加的壓力下怎麼維持。

4

法國｜團結（solidarité）延伸到誰？

退休制度改革一再引發大規模罷工，爭的是「世代之間的團結」怎麼算才公平。

5

美國｜welfare 這個詞本身

給窮人的方案長期被污名化，但同時，透過稅制與雇主提供的福利規模其實很大——只是不叫 welfare。

6

那台灣呢？

這正是第三節要處理的問題。先把這五國放在心裡，等一下拿來對照。

動手做

哪一國，把什麼當成 social question？

點左邊的國家，再點右邊對應的理解。錯了會晃一下

這頁回答五個國家，五種 social question。配對看看你記住了沒。

國家

德國
英國
瑞典
法國
美國

他們把社會政策理解為

把工人整合進國家，維持身分秩序
建立受薪社會，避免社會脫鉤
去商品化：不進市場也能活
國家對貧窮的公共責任與漸進改革
對窮人的殘補救助＋稅式優惠

已配對 0 / 5　·　點左邊一項，再點右邊對應的一項

整理

五種理解，五種社會政策

同一個詞，在五個國家指向五件不同的事

這頁回答橫向比較：同一個問題的五種答法。
國家Social question社會政策被理解為關鍵字
德國勞動問題把工人整合進國家身分保障、保費
英國貧窮公共責任與漸進改革濟貧、社會行政
瑞典勞動商品化去商品化普及、公民身分
法國社會脫鉤建立受薪社會連帶、融入
美國（不被視為核心問題）對窮人的殘補救助污名、稅式優惠
動手做

哪些算「社會政策」？答案因國而異

可以複選。做完看解說——重點是「為什麼各國不一樣」

這頁回答社會政策的界線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各國各自畫出來的。
以下哪幾項，在台灣通常會被歸入「社會政策」的範圍？（提示：想想主計總處的社會保障支出統計、以及 2004 年綱領的六大範疇涵蓋什麼）
前三項在台灣明確屬於社會政策；後三項通常不被列入。但這不是普世的分法——林萬億（2012，頁 3）就指出，犯罪防治政策、教育政策、環保政策在台灣不一定被列入社會福利政策，言下之意是在別的國家可能會。英國的社會政策教科書幾乎都包含教育（Spicker An Introduction 就有 ch. 14 Education）；北歐把住宅與環境當成社會政策的一部分；美國則把很多給付藏在稅制裡，統計上根本不出現。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誰有權力決定哪些事情算「社會的」？這個界線本身，就是第一節講的 social question 的具體展現。
當代

Spicker：福利國家已經不是西方的專利

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ch. 1（頁 1）

這頁回答福利國家還是「西方的」制度嗎？看數字。
  • 「福利國家」長期被當成富裕西方經濟體的專屬品，討論它的時候，往往是在攻擊或防衛某個既有的東西。
  • 但把焦點移到發展中國家，政府看待這些議題的方式完全不同。
  • 過去二、三十年間，社會福利領域出現了興趣與行動的爆發，中等所得與新興經濟體尤其明顯。
  • 不提供社會保護的國家，現在已經是少數。
  • 換句話說：今天要問「社會政策是什麼」，不能只看歐美的經驗。
對照閱讀

福利國家到底是什麼？Spicker 的回答

這一章是本週最短、但最值得整章讀完的一篇

這頁回答如果每個國家的福利國家長得都不一樣，這個詞還有意義嗎？
對照閱讀Spicker, P. (2025). 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ch. 1 What Is a Welfare State?, pp. 1–21. Bristol University Press.
這章在講什麼
Spicker 的出發點是：福利國家引發很多熱情，但對它究竟是什麼幾乎沒有共識（p. 2）。他認為用「福利體制」這種一致的類型去描述實際發生的事並不足夠，因為福利國家同時有很多目標——安全網、保障、重分配、發展社會權、支持經濟。所以這本書問的不是「福利國家是什麼」，而是「福利國家是為了什麼」。
你會遇到的詞
welfare regime 的侷限 (p.2)a moral concept (p.3)a direction of movement, not a destination (p.3)legitimacy 正當性 (p.3)
讀的時候注意
p. 3 有兩句話很值得畫線：福利國家不只是對政府作為的描述，它是一個道德概念，幫我們看見應該做什麼；而且它是一個移動的方向，不是一個終點。另外他指出，提供福利是取得正當性的重要途徑，民主國家與威權政體都用這一招——這對理解東亞（下一週的主題）特別重要。
讀完要能回答：如果福利國家是「方向」而不是「終點」，那我們要怎麼判斷一個國家做得夠不夠好？
數字同章 pp. 4–6：福利國家已經是全球現象
這章在講什麼
Spicker 列出幾組數字：健康服務理論上涵蓋全球約 5/6 的人口（實務上約 60%）；全球超過 80% 的兒童完成初等教育（最低度開發國家近 60%）；超過一半的世界人口被至少一個社會保護方案涵蓋，180 個以上的國家有涵蓋老年、身心障礙與疾病的法定方案；老年給付的涵蓋率已達全球人口的 3/4 以上。
讀的時候注意
這些數字的用途是：當有人說「福利國家是西方的東西」時，你可以用數字回應。但也要注意 Spicker 的但書——涵蓋率不等於足夠，全球南方的給付水準差異極大。
讀完要能回答：「有制度」和「制度有用」是兩件事。要判斷後者，你會想看什麼數字？
範圍複習

社會政策的可能範圍

邊界在哪裡，本身就是一個爭論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哪些政策算社會政策？這個界線各國不同，而且會變。

傳統範圍

  • 現金移轉（cash transfers）
  • 健康政策
  • 社會照顧
  • 教育
  • 住宅

延伸範圍

  • 工作與就業
  • 犯罪與正義
  • 環境
  • 文化政策
  • 土地政策

第二節小測驗

三題，作答後會立刻看到解說

這頁回答三題。答錯的話，解說會告訴你該回去看哪一頁。
1. 依 Kaufmann（2013: 24），德文 Sozialpolitik 包含哪兩個意涵？
一個是 social politics（誰在爭、爭什麼），一個是 social policy（做了什麼、怎麼做）。中文的「社會政策」把這兩個意思合在一起了，所以讀德文脈絡的文獻時要特別分辨。
2. 瑞典把社會政策理解為什麼？
瑞典對資本主義的診斷是「勞動的商品化」，所以社會政策要處理的是人對勞動市場的依賴。這個概念後來成為 Esping-Andersen 分類福利體制的核心指標（第 8 週）。其他三個選項分別是德國、美國與法國的理解。
3. 關於美國，下列敘述何者正確？
重點在於：福利國家方案可以在與市場力量的緊密關係中出現，而不是站在市場的對立面。雇主提供的健康保險、稅式優惠、退休金帳戶都是社會政策，只是不長在「國家給付」的形式裡——這也是開場第①題的線索。

作答後無法更改；答錯不影響簽到，但請把解說讀完。

上課預告

這一節，我上課會問你們的

五個國家的差異，是接下來整學期的參照點

這頁回答這一節的東西，第 5、6、8 週都會再用到。
1

一定會問的三題

① 德國和英國，哪一個先有社會保險？為什麼是那個國家先？

② 「去商品化」是什麼意思？舉一個台灣的制度，說明它讓人多一點還是少一點去商品化。

③ 為什麼美國人講 welfare 時，指的是給窮人的錢？這個用法造成什麼後果？

2

可能追問的

Spicker 說福利國家是「一個移動的方向，不是一個終點」（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p. 3）。如果沒有終點，我們要用什麼標準說一個國家做得夠不夠？

如果五個國家的 social question 都不同，那把它們放進同一套「福利體制」分類，還有意義嗎？（第 8 週的主戰場）

3

你可以先準備的

挑一個國家，查一下它今天正在吵的社會政策爭議，看看跟它一百年前的 social question 有沒有關係。

第三節

台灣的社會政策與福利體系

從 1947 年的憲法到現行的六大範疇

本節路線圖

這一節要回答三個問題

把前兩節的工具，用到台灣身上

1
台灣的社會政策是怎麼長出來的？四份關鍵文件各自回應了什麼處境？
2
今天官方認定的「社會政策」範圍有多大？哪些東西被排除在外？
3
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是什麼？——這一題沒有標準答案，但你要能講出理由
本節頁數 30 頁 要動手的 8 處 對照閱讀 1 頁 照片 5 張 指定閱讀 林萬億 ch.1 第一節
制度軌跡

台灣社會政策的四個關鍵文件

點任一項展開。接下來三頁會逐一細講

這頁回答台灣的社會政策不是一次寫成的。四份文件，四個年代，四種政治處境。
1947憲法「社會安全」專節
第 152–157 條：國民就業、社會保險與社會救助、婦女與兒童福利、醫療保健。它早於英國 1948 年的福利國家，也早於台灣真正有能力執行它的年代數十年。
1965民生主義現階段社會政策
七大項三十三目：社會保險、國民就業、社會救助、國民住宅、福利服務、社會教育、社區發展。注意順序——社會保險排第一，而且優先涵蓋軍公教。
1994社會福利政策綱領
內政部社會司提出，行政院 7 月核定。主要是把各部門既有業務整理在一起，缺乏宏觀的政策思維。
2004綱領修正
2002 年第三次全國社會福利會議之後，2004 年 2 月核定。重新界定社會福利的範圍為六大範疇，沿用至今。
對照閱讀

四份文件，書上都有

這一節的骨架，直接對應林萬億第 1 章第一節

這頁回答指定閱讀裡，台灣這四份文件寫在哪幾頁？
對照閱讀林萬億（2012）。《臺灣的社會福利：歷史與制度的分析》第 1 章第一節「我國社會福利的內涵」，頁 4–20。五南。
這章在講什麼
這一節逐份介紹四（五）份文件：中華民國憲法中的社會安全條款（1947，頁 5）、民生主義現階段社會政策（1965，頁 7）、社會福利政策綱領（1994，頁 9）、綱領修正（2004，頁 16）、第二次修正（2010～，頁 19）。讀的時候注意每一份文件當時的政治處境，不要只看條文。
你會遇到的詞
社會安全 Social SecurityILO 1952 社會安全最低標準憲法增修條文第 10 條第 8 項生產主義福利資本主義
讀的時候注意
頁 4 有一個重要的釐清：台灣民間常說「保險的歸保險，福利的歸福利」，不認為全民健保是社會福利。林萬億直接反駁——社會保險、社會救助、社會（福利）服務，都是社會福利。另外頁 4 列出 ILO 1952 年「社會安全最低標準」的八大類，可以拿來檢查台灣哪幾項有、哪幾項弱。
讀完要能回答：憲法增修條文第 10 條第 8 項把社會福利界定為五項：社會救助、福利服務、國民就業、社會保險及醫療保健。這五項和 2004 年綱領的六大範疇，差在哪裡？為什麼會差？
1947

憲法中的社會安全條款

這頁回答為什麼一部 1947 年的憲法，會寫進社會安全？
  • 中華民國憲法於 1947 年 1 月 1 日公布、同年 12 月 25 日施行。第 152 條至第 157 條為社會安全專節。
  • 涵蓋範圍
  • 國民就業（第 153、154 條）　·　社會保險與社會救助（第 155 條）
  • 婦女與兒童福利（第 156 條）　·　醫療保健（第 157 條）
  • 值得注意的時間點：這部憲法的社會安全條款早於英國 1948 年的福利國家成立，也早於台灣真正有能力執行它的年代數十年。
1965

民生主義現階段社會政策

這頁回答1965 年這份文件，是在什麼樣的處境下端出來的？
  • 背景：隨著台灣的工業化與都市化，人民對社會福利的需求日增。
  • 中國國民黨於 1964 年 11 月九屆二中全會將此案標題改為「本黨民生主義現階段社會政策」（莫藜藜 2003），1965 年 4 月由行政院頒行。
  • 內容分為七大項、三十三目：社會保險、國民就業、社會救助、國民住宅、福利服務、社會教育、社區發展。
  • 請注意這個順序——社會保險排第一，而且優先涵蓋軍公教。這件事的後果，第 10、11 週會再談。
為什麼社會保險排第一，而且先給軍公教？
因為當時的國家要處理的不是「貧窮」，而是政權的穩固——隨政府來台的軍公教是統治基礎，優先納保是政治的選擇，不是需求的排序。

這條路徑一直延續：勞保 1950、公保 1958、農保 1985、全民健保才到 1995。台灣的社會保險是先職業身分、後全民，跟德國同一種邏輯。第 10、11 週會看這件事留下的制度後果。
點一下看答案
放回歷史裡

每一份文件，都是那個年代的回應

看條文看不出來的東西，要看它出現的時機

這頁回答同樣一份文件，放回它出現的年代看，意思完全不同。
1

1947 憲法社會安全專節｜制憲的年代

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社會安全是當時的國際共識——1941 年大西洋憲章第 5 條、1942 年貝佛里奇報告、1948 年世界人權宣言，都把社會安全當成基本權（林萬億 2012，頁 4）。中華民國憲法寫進社會安全，是接上這股潮流，而不是台灣社會自己的需求。

2

1965 民生主義現階段社會政策｜戒嚴體制下的正當性

這是台灣戰後第一份完整的社會政策文件。注意它的名稱——用的是民生主義，一個政治意識形態的語言。它同時要回應美援即將結束、以及政權正當性的需求。

3

1994 社會福利政策綱領｜解嚴後的社會力

1987 解嚴、1990 年代社會運動蓬勃。這份綱領是在社福團體、勞工團體、婦女團體的壓力下出現的，語言也從「民生主義」換成「福利」與「權利」。

4

2004 綱領修正｜政黨輪替與新的問題

第一次政黨輪替之後，面對的是人口老化、少子女化與全球化。六大範疇的界定，就是在這個時候定型的。

常　見　誤　解
✕憲法有寫，就表示當時做得到○1947 年的台灣沒有能力執行這些條款。寫進憲法與制度上路之間差了幾十年——這正是社會政策研究要處理的落差
1994 / 2004

社會福利政策綱領與它的修正

這頁回答解嚴之後，社會政策的語言換了。換成什麼？
  • 1994 年綱領：由內政部社會司提出，行政院於同年 7 月核定。但它主要是部門業務的綜合整理，缺乏宏觀的政策思維。
  • 2002 年，內政部決定召開第三次全國社會福利會議，一方面因應二十一世紀社會與經濟情勢的變化，另一方面檢視執行現況。
  • 修正後的綱領於 2004 年 2 月由行政院核定，重新界定社會福利的範圍。
台灣制度的詞彙

第三節的關鍵詞

這些詞在台灣的官方文件與新聞裡會一直出現

這頁回答讀台灣的政策文件之前，先認得這幾個詞。
social security
社會安全
憲法第 13 章第 4 節的標題。在台灣的脈絡裡，它涵蓋社會保險、社會津貼與社會救助三大項（林萬億 2012，頁 4）。
social insurance
社會保險
以保費為財源、強制納保、風險共同分擔的制度。台灣的勞保、健保、國保、公教保都屬於這一類。
social assistance
社會救助
以稅收為財源、需要資產調查（means test）的制度。低收入戶生活扶助是典型。
social allowance
社會津貼
不需保費、也不一定需資產調查的現金給付。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育兒津貼屬於這類。
means test
資產調查
審查申請者的所得與財產，決定是否符合資格。對應到 Spicker 講的 selectivity（選擇性）。
productivist welfare capitalism
生產主義福利資本主義
東亞福利體制的一種描述：社會政策服從於經濟發展的目標。林萬億（2012，頁 3）提到這條研究線（Goodman and Peng, 1996; Holliday, 2000），第 8 週會詳談。
現行架構

2004 年綱領界定的六大範疇

這頁回答今天講「社會政策」時，官方認定的範圍是這六項。
  • 社會保險與津貼　·　社會救助　·　福利服務
  • 就業安全　·　社會住宅與社區營造　·　健康與醫療照顧
  • 對照一下本學期的週次安排：
  • 第 9 週 社會救助與貧窮　·　第 10 週 老年經濟安全與年金政策
  • 第 11 週 健康照護政策　·　第 12 週 家庭政策與照顧　·　第 13 週 勞動政策
  • 沒有被排進去的是：社會住宅與社區營造。想一想，為什麼台灣的住宅政策這麼晚才被當成社會政策？

六大範疇的台灣實例

社會保險健保 1995、勞保年金 2009、國民年金 2008　·　社會救助低收與中低收入戶　·　福利服務兒少、身障、老人服務　·　就業安全就業保險、職業訓練　·　社會住宅包租代管、只租不賣　·　健康照顧健保、長照 2.0。

六大範疇對照本學期週次
動手做

這些政策，屬於哪一個範疇？

拖（或先點項目再點框）先點項目，再點框。拖錯會彈回來

這頁回答用 2004 年綱領的六大範疇，把你生活裡看得到的制度歸位。
全民健康保險
國民年金
勞工保險老年給付
低收入戶生活扶助
中低收入老人生活津貼
育嬰留職停薪津貼
長期照顧 2.0 服務
托育公共化準公共保母
就業保險失業給付
公立就業服務站職業訓練
社會住宅包租代管
健保重大傷病免部分負擔
社會保險與津貼
社會救助
福利服務
就業安全
社會住宅與社區營造
健康與醫療照顧
已歸位 0 / 12。拖錯會彈回來，拖對就固定住。　有些項目不只屬於一格——分類本身就是政治的。
動手做

台灣花多少錢在社會保障上？

先猜，再看答案

這頁回答「政府在社福上花太多錢了」——這句話有數字支撐嗎？
你覺得台灣的社會保障支出，占 GDP 多少比例？
社會保障支出（SPE）包含社會保險給付、社會救助、福利服務等。拉動滑桿選一個數字。
0%可拉動的範圍：0–40%
10.5%這是主計總處公布的 113 年（2024 年）數字：社會保障支出 2 兆 6,953 億元，占 GDP 10.5%，平均每人 11.5 萬元。其中「高齡」1 兆 3,016 億元（占 49.0%）最多，「疾病與健康」8,639 億元（占 32.5%）次之，「家庭與小孩」占 7.6%。從 89 年（2000 年）的 8.1% 一路升到 10.5%，24 年間平均年增 5.0%。
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總處「113 年社會保障支出統計」。
讀數字

10.5% 是多還是少？

一個數字本身沒有意義，要有比較的對象

這頁回答看到一個百分比，接下來該問什麼？
1

① 跟自己的過去比

2000 年是 8.1%，2024 年是 10.5%。二十四年增加 2.4 個百分點——在人口老化這麼快的情況下，這個增幅算慢還是快？

2

② 看錢花在誰身上

高齡占 49.0%、疾病與健康占 32.5%，兩項就吃掉八成。「家庭與小孩」只占 7.6%。如果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是少子女化，這個分布說明了什麼？

3

③ 看錢從哪裡來

社會保險的錢主要來自保費（雇主、受雇者、政府分攤），社會救助則來自稅收。誰負擔、誰受益，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問題。

4

④ 小心「支出占比」的陷阱

支出高不等於做得好。錢花下去有沒有把人拉出貧窮、有沒有降低不安全，要看的是結果，不是投入。這是第 8 週比較福利體制時的關鍵爭論。

常　見　誤　解
✕社福支出占比越高，福利國家越成熟○支出是投入指標，不是結果指標。Spicker 在 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p. 2 就說，把數字算一算（crunch numbers）並不能讓我們理解福利國家在做什麼
一張照片

兩個危機，同一個畫面

這頁回答如果只能用一張照片說明台灣的處境，這一張。

回到剛才的數字：高齡給付占社會保障支出的 49.0%，家庭與小孩只占 7.6%。這張照片裡空著的兒童遊具與坐著的長者，正好是那個分布的具體樣子。下一頁請你回答：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是什麼？回答之前，先想想這個分布是原因還是結果。

溜滑梯
溜滑梯
在兒童遊具的環抱中，一位老婦人獨自坐在輪椅上。台灣的高齡化與少子化，在同一個畫面裡相遇。
攝影：葉崇揚看更多街拍 →
動手做

那麼，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是什麼？

德國是勞動問題、英國是貧窮、法國是社會脫鉤。台灣呢？可以複選

這頁回答把整堂課的東西用在一個問題上：台灣這個社會，那道裂縫在哪裡？
還沒有選擇。可以複選。
選完之後，想一想：你選的那一個，會推導出什麼樣的政策？
如果你認為核心是居住，政策重心會是社會住宅、租金補貼、囤房稅——但台灣 2004 年綱領雖然把「社會住宅」列進六大範疇，本學期卻沒有單獨一週在講它。

如果你認為核心是長期照顧，那會走向稅收制的長照 2.0，還是保險制的長照保險？這正是 2017 年以來一直沒有結論的爭論。

再想一個更難的：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換過嗎？從 1950 年代「反攻復國下的軍公教安置」，到今天的低薪與居住——如果換了，是什麼時候換的？
點一下看答案
動手做

用一句話說：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是什麼？

不要寫「很多問題」。挑一個，講清楚為什麼是它

這頁回答整堂課到這裡，就是為了讓你能回答這一題。
請用一句話寫下你認為的台灣 social question，並簡單說明理由。提示：一個好的答案應該是整體性的（不只是某個群體的問題）、而且能推導出一整套政策方向，不只是單一措施。
這一句會跟著簽到一起送出，老師上課會挑幾則出來討論。沒有標準答案，但要能講出理由。
一張照片

世代之間的距離

這頁回答如果 social question 是「世代」，政策該往哪裡走？

把「世代」當成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會推導出一整套政策方向：年金的世代負擔怎麼分（第 10 週）、照顧責任要不要從家庭移出來（第 12 週）、青年的就業與住房（第 13 週）。注意它符合 social question 的兩個特徵——整體性（不只是老人或青年的問題）與時代性（這是這個時代特有的裂縫）。

世代
世代
帶著舊時代氣息的老人，與生活在新時代的少女們。台灣的街角，就這樣映照出世代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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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複習

社會政策想達成什麼？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社會政策想達成的目標有七項，而且它們常常互相衝突。
  • 貧窮舒緩　·　所得維持與替代　·　促進社會團結
  • 重分配　·　補償　·　促進經濟效率　·　行為改變
  • 這七項彼此不一定相容——促進經濟效率與重分配就常常衝突。
  • Spicker 的提醒：正因為社會服務的目標不可避免地複雜，想用「體制」把福利國家分類歸格，是一件很成問題的事（第 8 週會回到這個爭論）。
一張照片

七個目標，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這頁回答政策目標寫在紙上是七項，落到一個人身上是什麼樣子？

對這位長者來說，上一頁那七個目標是同時發生的：年金是所得維持、健保是風險分攤、長照是照顧責任的社會化、老人津貼是貧窮舒緩。而這些制度分屬不同部會、不同財源、不同資格條件。社會政策研究常講的「制度的破碎」（fragmentation），對研究者是分析問題，對他是每天要跑幾個窗口的問題。

老者獨行
老者獨行
黃昏小巷 / 老人的身影 / 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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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束複習

說到底，社會政策是關於分配的政治

這一頁的內容你們在福利社會學已經學過，這裡只是喚起記憶，課堂上會快速帶過。

這頁回答所有關於社會政策的爭論，最後都會回到這一句。
  • Lasswell（1958）的經典提問：Who gets What, When, How？
  • 誰拿到、拿到什麼、什麼時候拿到、用什麼方式拿到。
  • 每一個答案背後，都牽涉一組價值判斷。
  • 所以社會政策是（分配的）政治結果——不是技術問題，是政治問題。
  • 這也是為什麼下週要談意識形態：不同的價值，會給出不同的分配方案。
一張照片

分配，是看得見的

這頁回答「分配的政治」不是抽象的說法。

社會政策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有人受苦」這種道德問題，而是誰負擔、誰受益、由誰決定。所以它永遠是政治的——Titmuss 在 1974 年就講得很明白：社會政策「如果被認為在價值上是中立的，就完全沒有意義」（Welfare and Wellbeing, p. 212）。

財富之下
財富之下
看板的 / 豐饒之手下 / 一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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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

承諾與現實

這頁回答最後一張照片。看完，回到開場的三個問題。

這門課接下來十幾週要處理的，就是這個落差：制度承諾了什麼，又實際做到了什麼。第 9 週談社會救助時你會看到，台灣低收入戶的官方貧窮率長期在 1.5% 上下，但這個數字反映的是資格門檻，不是貧窮的實況。學會分辨這兩者，是這門課最重要的一件事。

廣告之下
廣告之下
在年輕貌美模特兒的廣告正下方，一位老人帶著家當坐著。廣告所承諾的未來，與城市承載的現實，始終是兩件不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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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開場的三個問題

這頁回答三個小時前你的直覺是什麼？現在改變了嗎？

三個小時前你的直覺是什麼？現在改變了嗎？

① 企業提供的育嬰津貼與員工宿舍——算不算社會政策？

想想美國的隱藏福利國家、法國的受薪社會

你在開場時選的是：—
② 土地改革——算不算社會政策？

想想它重分配了什麼、改變了誰的生活機會

你在開場時選的是：—
③ 健保保費三方分攤——算不算？

為什麼它「看起來」比較像？

你在開場時選的是：—

第三節小測驗

三題，作答後會立刻看到解說

這頁回答最後三題。三節都作答完，才能送出簽到。
1. 中華民國憲法的「社會安全」專節是哪幾條？
憲法 1947 年 1 月 1 日公布、同年 12 月 25 日施行，第 152–157 條涵蓋國民就業、社會保險與社會救助、婦女與兒童福利、醫療保健。時間點值得記住：它早於英國 1948 年的福利國家成立。
2. 1965 年「民生主義現階段社會政策」的內容架構是？
七大項為：社會保險、國民就業、社會救助、國民住宅、福利服務、社會教育、社區發展。社會保險排第一，而且優先涵蓋軍公教——這件事的後果第 10、11 週會再談。「六大範疇」則是 2004 年綱領修正後的架構。
3. 2004 年綱領的六大範疇中，哪一項在本學期沒有被排入單獨的週次？
社會救助在第 9 週、社會保險與津貼在第 10 週（年金）與第 11 週（健保）、勞動政策（就業安全）在第 13 週。社會住宅與社區營造沒有單獨的一週——順著這一點可以想：為什麼台灣的住宅政策這麼晚才被當成社會政策？

作答後無法更改；答錯不影響簽到，但請把解說讀完。

上課預告

這一節，我上課會問你們的

最後一節的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要能講出理由

這頁回答這一節問的是判斷，不是記憶。
1

一定會問的三題

① 1947 年的憲法就寫了社會安全，為什麼台灣的制度要等幾十年才長出來？

② 2004 年綱領的六大範疇裡，哪一項在台灣最弱？為什麼？

③ 你寫下的台灣 social question 是什麼？它能推導出什麼樣的政策方向？

2

可能追問的

社會保障支出占 GDP 10.5%，其中高齡占 49.0%、家庭與小孩只占 7.6%。如果你認為台灣的 social question 是少子女化，這個分布該怎麼改？改得動嗎？

為什麼住宅政策這麼晚才被當成社會政策？這件事本身告訴我們什麼——關於「誰有權力決定什麼算社會問題」？

3

你可以先準備的

把你在上一頁寫下的答案，準備成一分鐘可以說完的版本。課堂上我會挑幾位同學分享，然後我們一起檢查它符不符合 social question 的兩個特徵。

本週閱讀

核心閱讀（★）與延伸閱讀

★ 為核心閱讀，其餘為延伸閱讀

這頁回答這一週要讀什麼、從哪一篇開始讀。
  • ★ Alcock, P.（李易駿譯）。社會政策的主題。《解讀社會政策》第 I.1 章（頁 3–16）。
  • ★ Spicker, P. (2000). The Welfare State: A General Theory, ch. 1.
  • ★ Spicker, P. (2025). An Introduction to Social Policy, ch. 1–2（頁 14–39）.
  • ★ Spicker, P. (2025). 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ch. 1（頁 1–21）.
  • Titmuss, R. M. (2001 [1974]). What is social policy? In Welfare and Wellbeing (pp. 209–214).
  • 林萬億（2012）。社會福利政策。《臺灣的社會福利：歷史與制度的分析》第 1 章。
追進度

這一週的閱讀，讀到哪了？

勾起來自己看進度。建議的順序見下方

這頁回答四篇核心閱讀，先讀哪一篇？
已讀 0 / 6。勾選只存在這台裝置，方便你自己追進度。

建議順序：先讀 Spicker What Is the Welfare State For? ch. 1（最短、最好進入），再讀 An Introduction ch. 1–2（建立詞彙），接著《解讀社會政策》I.1（英國傳統），最後林萬億 ch. 1（台灣）。Spicker 2000 ch. 1 是理論性最強的一篇，可以最後讀，讀不完也沒關係——它的三個基本命題在第 8 週會再出現。

延伸閱讀

Social question 這個概念：從哪裡讀起

歐陸的兩個源頭

  • Kaufmann, F.-X. (2013). Thinking About Social Policy: The German Tradition. Springer.
  • 社會政策概念的德國源頭。本週「Sozialpolitik 的兩個意涵」即出自此書頁 24。
  • Castel, R. (2003). From Manual Workers to Wage Laborers: Transformation of the Social Question. Transaction.
  • 法國視角：受薪社會的形成，以及它在當代的瓦解。
延伸閱讀

Social question 的當代與全球版本

新社會問題與全球視野

  • Rosanvallon, P. (2000). The New Social Question: Rethinking the Welfare State.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 當舊的社會問題退場、新的登場，福利國家要怎麼重寫？
  • Breman, J., Harris, K., Lee, C. K., & van der Linden, M. (eds.) (2019). The Social Question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A Global View.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 把 social question 放到全球南方與二十一世紀重新問一次。
下週預告

第 5 週：意識形態

這頁回答下一次上課要讀什麼、會處理什麼問題。
  • 今天我們說「社會契約的目標是什麼」沒有標準答案——下週就是在處理這件事。
  • 第 5 週　意識形態：馬克思主義、社會民主與費邊主義；自由主義、保守主義、新自由主義與第三條路
  • 第 6 週　如何解釋社會政策：結構論的工業主義邏輯、現代化理論與新馬克思主義；政治決定論的權力資源理論、國家中心與民主化
  • 請先讀：《解讀社會政策》第 II.6–II.10 章；Spicker (2025) An Introduction, ch. 9（頁 128–136）。
  • （下週 10/9 國慶日補假，10/16 見。）

完成紀錄

三節的小測驗全部作答完畢後，就可以送出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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